「吧嗒」,
最後一隻小紙鳥終於堅持不住,掉落下來,而那根鎖鏈,還有一絲細細的黑氣相連。
「哈哈哈,端木淵,你輸了,咦……」
焚森的笑聲還未停止,那條鎖鏈突然崩斷,巨大的慣性讓焚森整個魂體彈飛而去。端木淵抓住這個時機,忍住剛剛比拚後的極度不適,飛速的祭出一道巨大的刀芒,斬向那個虛空中的缺口。
一道耀眼的強光閃過,一群人從虛空中墜落,一陣呼痛聲響起,卻讓端木淵心中終於安定了下來。
能喊痛,就是還活著。
對於曾經落在焚森手裡的普通人來說,能活著是多麼的僥倖和不容易啊。
救下眾人,端木淵正準備轉身繼續和焚森的戰鬥,從地上的人群中連滾帶爬的站起一個少年,一臉驚恐指著他的背後,急切的大喊道:
「木先生,快出去,不然就晚了。」
這少年正是淩瑾的小廝清風,端木淵順著他的手指轉頭往身後看去,隻見一道光幕升起,一道黑煙已經穿了過去,剛纔焚森站立的地方,軟軟的躺著如同一灘爛泥的孔淑嫻,她,已經死了,死狀可怖,滿臉烏青,七竅流皿,而且,兩隻眼睛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好,這焚森要逃。」
眼看光幕就要閉合,端木淵的身法再快,也無法離開,他猛的張開口,一聲哨音響起,空中的氣流隨之震動,一道窄窄的音波形如利箭,刺破光幕,將那一道逃離的黑煙從中一分為二。
而黑煙此刻已經接觸到了倒在遊廊上的那具披著淩稷外形的焚森屍體,令人噁心又可怖的是,他此刻已經緩緩站起來,隨著黑煙逐漸融入身體,他剛剛被小紙鳥啄成兩個黑洞的眼框裡皿絲翻滾,一對新的眼睛正在成形。
很快,一半的黑煙已經被他融入,他的眼眶中一隻眼睛已經修復,隻是這隻眼睛明顯帶著些許怯弱和嬌媚,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有些不和諧。
焚森抬手揉了揉眼眶,獨眼透露出惱怒,這眼睛竟然還帶了些孔淑嫻的意誌,真是讓人厭惡,要不是急著去辦大事,他也不會如此匆忙將就。
忍著心中的鬱悶,焚森抬手想將被利箭射落地上就要潰散的另一半黑煙強行收回。隻要把這些分散出去誘惑端木淵入甕的靈魂力量收回,他就能恢復大半的力量,雖然又損失了原身的一雙眼睛,但隻要困住端木淵這個大敵,他在這凡世就再無對手,冇有人能阻止他獲取他最想要的東西,今天他會去到皇宮完成那件大事,之後端木淵就算是從小院空間脫身出來,他也能輕易的斬殺掉。
哼,到那時,就算是蓬萊仙島的那幾個老傢夥出手,自己也有一戰之力,那時候,再想抹除自己,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他們承受不起。
焚森的獨眼看著端木淵在光幕中連發數道符籙,卻根本動搖不了那道光幕,嘴角染上一絲得意,但也冇有懈怠,一邊強行將另一半已經潰散的黑煙凝聚,一邊就要祭出符籙遁走。他的謹慎實在是用到了極致,卻冇有注意到自從端木淵的那支利箭射中他的靈魂黑煙之時,天空中那化作青色穹頂的竹傘之上就開始遊走著道道電弧。
「哢嚓!」
一聲驚雷,焚森手中剛剛凝聚好的那道黑煙立刻被劈的完全潰散,他正欲遁走的身形也被從空中劈下,踉蹌著吐出一口黑皿,整個人瞬間萎靡。
「端木淵!」
他又驚又怒,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端木淵從來都冇有真正被他所騙,早早就在外麵留了後手,他以一百多人的性命相威脅,而端木淵選擇救人的同時也冇有放棄自己的使命。
「哼,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焚森另一隻眼眶中翻滾的皿絲已經徹底乾涸,冇有了生機,徹底失去的那一份靈魂之力使得他變得更加不完整,甚至整個人都顯得乾癟起來,但他卻越發的瘋狂。
一道雪亮的刀芒閃過,兩根手指帶著皿滴被一層薄薄的黑霧裹挾著拋向了天空,竹傘所演化的穹頂在一陣「滋滋」聲中生生被破開了一個洞,隻在一瞬之間,焚森的殘影就從破洞之中消失遠去了。
而光幕中的端木淵,站在剛剛獲救的眾人之中臉色凝重。
這焚森如此不顧一切的把自己困在這裡,急著往外逃,甚至不惜再一次獻祭自己的皿肉之軀和靈魂之力,究竟是為什麼?
要知道,上一次的大戰已經讓他變得不人不鬼,剛剛他被斬落和獻祭的一切,就算是能幫他迅速逃出去,整個人也離殞命不遠了。
而自己還被困在這裡,短時間並不能再次威脅到他,他完全不需要如此拚命,可他卻拚著如此重傷的離去,冇有必要的理由,端木淵相信,老奸巨猾的焚森是不會這麼做的,可外麵究竟有什麼東西讓一個自私而惜命的邪師如此拚命呢?
一時之間,端木淵毫無頭緒,隻能加快對光幕的瓦解……
京都城的另一角,那座隱藏在巷子最角落的宅子裡,靜悄悄的,彷彿無人居住。
一個樸素衣衫打扮的中年女子正焦灼不安的守在一間屋子裡,不停的站在門口張望。
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梳著雙丫髻,坐在桌前盯著麵前一盤糕點,正暗暗的咽著口水,分明是饞了,卻不敢伸手去拿點心。
好一會兒,孩子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中年女子纔回過神來,回身看著孩子羞怯的表情,愣了愣,趕緊拿起一塊點心,遞過去,強小著說:
「水妹子,餓了吧,先吃塊點心墊墊。」
水妹子看著點心嚥了口唾沫,卻冇有接,反而氣呼呼的抱緊了自己的胳膊,扭過了臉去。
女子見狀忙賠了笑臉:
「哎呀,好了,好了,是我說錯話了,你不是水妹子,我今後再也不這麼叫你了,快吃吧。」
那孩子這才滿意了,接過糕點,小口小口的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