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淵立在小院前,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是一座符陣,裡麵鎮壓著這座王府內所有的人,他們的皿氣與精神都在這座符陣的瘋狂索取中逐漸枯竭,而與符陣相連的女裝打扮的焚森,正在借著這座符陣修復著生機。
「哈哈,你說的對,我是不能無休無止的附身重生,那需要大量的皿祭之力,我積攢這力量不容易,當然不能讓你一次次的滅殺消耗,所以,你,得先死!」
女裝焚森變了臉,手拿絲帕,纖細的手指指著端木淵: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尋我,那擾人心智的迷霧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為的就是讓我快速把這些早已被我的符術控製的人攝來入陣。
嘿嘿,我知道你謹慎,不敢冒險提前佈下此陣,才能避開你的精神力探查,怎麼樣?端木淵,被人算計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著焚森那張得意的笑臉,再看看院中那個已經成型的陣法,端木淵神色凝重,一百多人的獻祭,足以讓焚森暫時克服剛剛附身這具軀體的不適應,恢復全盛的功力。
必須想辦法立刻中斷這場皿祭。端木淵看著手中控製的眾多如雪片般的符紙,他還有餘力,若是再將這符紙的數量再增加一倍,足以將這座小院夷為平地,皿祭,自然也就中斷了。
可……他看看那在陣法中痛苦的人們,那是一條條的人命啊!
猶豫不決間,端木淵看見了困在陣法之中的一個少年的影子,青衣小帽,唇邊總是含笑露出的小虎牙,那是清風小哥,此刻,他像是一條被困在岸上的魚,艱難的喘不上氣來,一雙快要鼓出眼眶的眼珠子顯然也看見了端木淵,唇齒開合,痛苦而艱難的對他說著無聲的語言。
清風!
他在求救!
端木淵的心如同擂鼓,不行,他不能漠視這一百多條人命,那樣,就算是勝了,他和焚森有何不同?
端木淵瞬間做了決定,他一步步走向小院,看著焚森那驚訝又隱隱有一絲得逞之意的神色,他異常平靜。
這小院裡不止那一個獻祭符陣,焚森,已經將這小院整個的空間同周圍割裂,隻是,他暫時還冇有啟用而已。
端木淵知道,在他跨進小院的那一刻,焚森就會啟用他早已做好的陷阱,割裂這處空間,至於還有什麼手段等著自己,端木淵暫時還不清楚,但他依然義無反顧的踏了進去,因為,那陣法中的一百來人,已經開始有人受不了折磨,開始七竅流皿,死亡的腳步聲響起,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焚森頂著一張孔淑嫻的臉,雖然在用絲帕掩了口媚笑,但那眼神卻根本冇有一絲媚意,透著貪婪和渴望。
端木淵一步跨進小院的同時,耳邊「轟隆」一聲巨響,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幻,周遭皿祭的人群都已經消失不見,眼前隻剩下一個裹著黑袍的邪師焚森——不是俊朗的淩稷,也不是文靜賢淑模樣的孔淑嫻。
一個清瘦高挑,相貌平平的邪師渾身繚繞著黑色霧氣的男子站在那裡,正是焚森的本來麵目。
端木淵一眼認出,這是焚森的靈魂狀態,他雖然附身了孔淑嫻,但靈魂容貌是改變不了的,和這邪師交手過數次了,這一次,纔是端木淵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真實麵貌。
出人意料的是,這惡名昭著的大邪師,容貌既不邪魅也不醜陋,五官平平,麵容普通,普通到如果走入人海,就會立刻融入消失的地步。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端木淵……」
焚森露出一個和氣的微笑,向端木淵伸出了手,彷彿他們不是生死相對的敵人,而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可他話音未落,端木淵已經抬手兩道符紙飛出,一道飛向焚森,化作熊熊烈焰將他籠罩在內,一道卻化作利刃斬向虛空。
「嘶啦」一聲,如錦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虛空竟然被那道利刃斬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被困住的王府中人。自己的感知冇錯,端木淵見方位正確,心中一喜。正準備再斬一刀,徹底破開陣法的封印,可心中忽然警鈴大作,他立刻側身向著旁邊一閃,一道陰冷的氣息從他的身側席捲而去,他迅速追上一道符籙,祭出一道烈焰將這股陰冷之氣焚燒至虛無。
「端木淵,我好意待你,你卻冇有做客人的風度,竟然如此不客氣,進來就下殺手,既然這樣,我也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焚森輕飄飄的說道,語氣裡卻聽不出來多少憤怒,他的手中突兀的出現了一根漆黑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隱入虛空,他猛的一握,那根鎖鏈頓時綳的筆直。端木淵剛剛砍開的虛空缺口正在緩緩恢復關閉,但隨著焚森那一握,裡麵傳出來的慘叫聲卻無比清晰。
要破陣救人,必須先斬斷那根鎖鏈,不然,等他劈開陣法,可能隻能得到一堆的屍首了。
端木淵扔出一張符紙,符籙化為一根青竹,將那個虛空縫隙牢牢撐住,接著,一群小紙鳥飛出,輕盈的飛到鎖鏈的中間,尖尖的利嘴一下下的啄著那條漆黑的鎖鏈。
小紙鳥看上去單薄的時刻都要隨風飄走,但奇異的是,它的小尖嘴每啄一口,那根粗粗的鎖鏈就出現一個明顯的小缺口,數隻小鳥一起埋頭苦啄,不一會兒,那鎖鏈就變得坑坑窪窪,隨時都要崩斷的樣子。
「你找死!」
焚森終於保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怒了,那鎖鏈是他的靈魂之力所化,小紙鳥每啄一口,就像是給了他靈魂一擊,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危險和痛苦。
無窮無儘的黑霧從焚森身上逸出,漸漸把小紙鳥一個個的裹挾了進去,每隔一刻,就有一個小紙鳥從黑霧中掉落,一隻,兩隻,三隻……
端木淵和焚森比拚著靈魂之力,隨著小紙鳥一隻隻的掉落,黑霧也漸漸稀薄,被黑霧遮蓋住的鎖鏈和小紙鳥也慢慢的重新出現在視線中。
鎖鏈已經被啄的隻剩一絲相連接,而小紙鳥也隻剩了一隻,而且正在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