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紙鳥懸浮不動,端木淵有些納悶,但仍然重重的掐訣,加大了對小紙鳥的精神輸出。
小紙鳥終於停止了對焚森的注視,輕輕一振翅,「啪啪」兩口啄瞎了焚森的眼睛,接著又是一口,在焚森的額頭前猛的啄出了一條半透明狀的白色絲帶。
隨著白色絲帶的被啄出,焚森大叫一聲,突然委頓倒地,一動不動。
「死了?」
這麼容易嗎?雖然對小紙鳥的戰力擁有絕對的信心,但看著如此簡單就倒地的焚森,端木淵還是不敢相信。
小紙鳥也像有些摸不著頭腦,它轉頭看向端木淵,「啾啾」的叫了兩聲,端木淵一伸手,它立刻展翅飛了回來,化作一張符籙飄到了端木淵的手掌心。
端木淵收好符籙,緩步走向焚森,隨著一步步的接近,他發現焚森的身上確實冇有了生命的波動,然而端木淵依然冇有放鬆心神。
一代梟雄,一個憑一己之力攪動風雲的大邪師,怎麼可能少了保命的手段,這麼容易就死了?
可當端木淵站在焚森的屍體前的時候,他的想法有點不那麼堅定了。焚森的眼眶被小紙鳥啄成了兩個黑洞,正緩緩往外流淌著黑色而粘稠的汁液。
這傢夥,還真的像自己剛纔說的那樣,內裡都已經成一堆爛肉了。
端木淵駐足了片刻,手中慢慢出現了一道畫著火焰的符紙,然而就在他即將用這道火符燒掉這具軀殼的時候,忽然目光一凜,手中的火符向著不遠處的小院極速打去。
「轟」的一聲爆響,火符在小院門口爆開,如一道絢麗的煙花綻放,卻僅僅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煙火散去的同時,小院門口站立著一個纖弱而文靜的女子,她的臉上,是茫然困惑的表情,接著憤怒、猙獰、糾結、痛苦的表情如走馬燈般閃過,最後是一張邪獰而囂張的表情,定定的看著端木淵。
「竟然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還真是無趣啊。」
「焚森!」
端木淵緊咬牙關的叫道:
「你又害了一條人命!」
「是啊,那又怎樣?你能奈我何?」對麵頂著孔淑嫻的一張臉的焚森伸出一隻保養的白嫩細滑的手,理了理紅裙前的絲絛,
「端木淵,我承認,你的符術天賦比我好,手中的符寶也夠多,可那又怎樣,你是殺不掉我的,隻要我的身邊有人,我就能復活,有本事,你就把這滿城的人都殺了,哈哈。」
焚森瘋狂的笑著,他得意的看向端木淵,
「說起來,還得感謝你,要不是當初山裡那一戰,被你逼到死路上,我還不會主動斬斷肢體,強行裂魂逃生,也不會置之死地,因禍得福修成這重生之法。哈哈,端木淵,想要和我對決,我雖然殺不死你,但能耗死你!」
說完,女裝的焚森雙手齊出,無窮無儘的符紙從他的衣袖中飛出,化作鋪天蓋地的刀槍棍戟如雨般向著端木淵撲麵而來。
端木淵剛剛驅使小紙鳥對焚森使了一招必殺技,精神力耗費不少,雖然眼前的這些刀槍棍戟不算什麼,但正如焚森所說,他能殺一個焚森,但他能殺無數個嗎?要知道,他的精神力也不是無窮無儘的。
況且,就算是他能,這些被焚森附體的人呢?就眼看著他們無聲無息的慘死,之後軀體還被如此利用褻瀆嗎?
端木淵一邊應付著焚森的攻擊,一邊苦苦思索,他隻守不攻,冇有再次對女裝的焚森下殺手以防他再次附身另一個受害者。
他並不全信焚森所說的話,在竹傘化成的青色穹頂之下,他不相信焚森能傷害這座宅院之外的人。可即使這座小小的睿王府,上下人等加起來,也已經過百,而自己,是殺不了焚森一百次的……
不,不對,端木淵的精神猛的一震,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一百次,自己殺不了焚森一百次,可他真的就能輕易附身一百次嗎?就算是邪師不在乎因果的施展禁術,但既然是禁術,必然會要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他不信,這代價,焚森付的起。
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怎麼會纔想清楚,端木淵心中暗自驚訝,默不作聲的摸出一張清心符,拍在自己的額頭,清心符化作一縷青光融入他的眉心,接著,一股淡淡的粉色從他的身上逸出,化為無形。
不知何時,他竟然著了焚森的道,中了他符術,被影響了心神,差一點被他牽著鼻子走。
對麵的焚森看著端木淵身上逸出又消散掉的粉色煙霧,聲音中有一絲驚異:
「咦,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嗎,真的掃興。」
端木淵冷哼一聲:
「焚森,你早早就在這遊廊上布了這迷惑心智的符術,就是為了影響我的判斷吧,這符術低淺,對人影響不大,才能逃出我的探查,卻能在關鍵時刻對我的判斷造成偏差,真是好心機。
不過,這恰恰也說明瞭你的心虛,我猜,縱然是你積攢了無數的皿祭之力,恐怕也容不了你隨便附身幾次吧,而我,最少,還可以殺你十次,不如,咱們兩個比比看,是誰的精神力先潰敗耗儘?」
端木淵說著,身上的衣袍開始無風而起,內力激盪,一張張雪白符紙如雪花一般片片飛出,向著焚森席捲而去。
那些符紙中,蘊含的殺氣瞬間就要將焚森籠罩進去,女裝的焚森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扭身向著小院內退去,他顯然並不適應這具女子的軀體,後撤的步伐扭捏難看,踉踉蹌蹌。
端木淵冇有想到焚森居然會不戰而逃,時機不容錯過,他繼續向前逼近,
「哢嚓」一聲,小院的院門粉碎,然而裡麵的情景讓端木淵一愣,操縱的那團淩厲殺氣也暫時滯留在空中,任憑無數的符紙翻滾不前。
小院的門內,許許多多的男男女女如同疊著的粽子一般被困在了一起。他們的身上冇有繩索,卻有一根根紅色的流光束縛著,每個人的表情都痛苦不堪,彷彿正經受著無儘的折磨。
最前方,女裝的焚森手握著一條絲帕,掩嘴輕笑道:
「端木淵,你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