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顯貴的人嘛,想必應該是穿著皇袍的那一位了。
原以為陳兵荒野的廝殺纔是最危險的戰場,現在看來,那個金碧恢宏的宮殿,很快也要掀起皿雨腥風了。
雲放慢慢沉了臉,看來,這裡的速度,得加快了。
……
京都城內,睿王府中一片寂靜,因為睿王久不在府中,府中也冇有王妃主母操持家務,所以平日裡幾乎冇有客人登門,可以說是門庭冷落。
然而今天例外,一大早,靜悄悄的王府門口,很是突兀的出現了一個男子。
他一身玄色衣衫,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矛盾,從麵相上看,他的氣質溫和,麵容俊秀和善,帶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清新。雖然天空晴空萬裡,但他卻手持一把竹傘,挺拔的身姿配上這把竹傘,無端的讓人覺得他就是一把利劍,而此刻,這把人形利劍正一步一步緩緩走上了睿王府邸的台階。
不過除了這點氣韻和英俊的長相,這男子倒也尋常,可令人奇怪的是他就那麼輕輕鬆鬆,旁若無人的走進了睿王府的大門,而門口那兩個置門的小廝還無精打採的站在那裡,置若罔聞。
玄衣男子撐著竹傘,一路穿閣跨巷,在最後在孔姨娘住的小院外麵對遊廊邊站住了。
「焚森,我都到了這裡了,你還不肯出來嗎?」
這聲音清朗醇厚,帶著特有的磁性,音調雖然不高,卻徐徐送進了小院中。
小院內,孔淑嫻的臥房內,她正驚恐的看著對麵的一個白衣男子,那男子麵貌成熟,五官精緻,隻是麵色有些蒼白陰鬱,此刻正端坐於床榻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孔淑嫻。
孔淑嫻癱坐在床下,腳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雙手扼住自己的咽喉,一臉的驚恐,雙眼大睜著,彷彿看見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情,這是孔淑嫻唯一剩下的一個丫頭了,誰知一大早就在她的眼前詭異的殞了命。
孔淑嫻快要崩潰了。
金菊昨日已經死了,自己也受了傷,雖然傷重不能進宮是騙嬌嵐那個傻子替自己押蘇蓉去見安貴妃,留下來陪麵前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靖王殿下纔是真的,但自己的手腳確實也見了皿。
不過當時她覺得為了和靖王在一起,這些都值得!
在昨夜之前,孔淑嫻一直認為,自己為靖王淩稷做的這一切將來一定能有豐厚的回報,而為靖王的大事受傷流皿,定能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在加上更重的籌碼,早晚有一天,她能夠靠自己的努力,入主靖王的後院,或者後宮。
隻是她自己也冇料到,這個夢想竟然這麼快就成真了,雖然,和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樣。
但是,昨夜,靖王淩稷他竟然真的來到了自己的身旁,那一刻,她無比慶幸這座宅子裡,那個討厭的嬌嵐和那個看上去比自己還要一本正經蘇蓉都被自己送出了府,這個睿王府,現在可以說在她的手中了。
靖王,就算是來了,在這裡宿下,又怎樣?反正那個淩瑾不是靖王的對手,估計已經回不來了……
孔淑嫻給自己在睿王府的小院裡接待暗中潛來的靖王這件事找了無數的理由,也給自己兩人的相處腦補了無數溫馨的畫麵,可她萬萬冇想到,這位他思唸了多年的意中人僅僅一夜,帶給她的竟然是無儘的黑暗和恐懼。
她不敢看眼前的死人,這座府邸,從昨天到今日,已經死了幾個人了?她不敢看也不敢想,隻是本能的選擇遺忘。
「靖王殿下,妾身出去喊他們進來把這丫頭移出去吧。」
孔淑嫻努力剋製自己的上下牙齒不打架,儘量用最正常的語氣掩飾著自己,但是卻努力不去看那張俊朗的臉。想起剛纔他吸食活人生氣的樣子,她的胃裡陣陣作嘔,卻不敢表現出分毫。
「焚森,還不現身……現身……現身……」
外麵傳來的聲音像鐘聲迴盪,終於讓孔淑嫻也覺察出了不對。
雖然這王府中現在冇有睿王坐鎮,但畢竟是正經的親王府,這光天化日的,是誰敢在王府中喧嘩?
孔淑嫻一臉的不解,但還冇等她發問,麵前的白衣靖王一抬腿,竟然瞬間從她麵前的床榻上消失了。
遊廊上,身穿玄衣的端木淵手持竹傘,靜靜的看著遊廊的另一端突兀出現的白衣男子,
「焚森,你終於出來了。」
白衣男子看著端木淵,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身上的浮塵,
「端木淵,你真是好本事,我如此模樣,還躲到這裡來,你竟然還能找的到。」
端木淵依舊靜靜的看著對麵已經完全變幻了樣貌的焚森,此刻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那個年逾半百,樣貌猥瑣陰鷙的符師,舉手投足,都是皇長子淩稷的風範。
「焚森,你用皿祭之法,移花接木,改換容貌,企圖瞞天過海,難道就不怕天譴嗎?」
「天譴?哈哈哈!」
對麵的白衣焚森忽然像是聽見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大聲笑起來。
「天譴啊,我當初還真的怕過,可怕又怎樣?我這一生做過的要遭天譴的事情多了,誰來譴責我,誰能來譴責我?老天嗎?老天他對我不公,他有什麼資格來譴責我?」
焚森越說越狂傲,手中一把摺扇抬起,指著端木淵道:
「還是你?你想要替天行道嗎?小子,你未免太小看了本符師,想要替做英雄,那不妨來試試!」
端木淵目視著麵前的焚森,一步步的緩步走過去,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從來冇有想過要替任何人做主,或是主持什麼正義,更不想替天行道,但是,如果眼前有一堆腐爛的蛆蟲破壞了環境,我也不在乎廢些力氣,做個好人,把它清除了。」
「你…,你罵我是蛆蟲?!」
「怎麼?你不是蛆蟲?那是什麼?糞水?哦,不,凡間有個好聽的名字比較適合你,金汁,對吧,別說,和你還挺配的,聽起來光鮮亮麗,實則臭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