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對峙,空中是詭異的黑霧,兩軍之間是一隻恐怖的精鐵牢籠,一個身材精瘦滿頭白髮的老人步履蹣跚的一步步走向那牢籠,那裡,困著宛如怪物一般的馮知南,那,是他們夫妻兩人最疼愛的幼子。
奇異的場景宛如被定格畫麵,兩軍的將領和軍士都立在原地,竟然冇有人去阻止這一對父子的相認和見麵。
安擎宇的嘴角掛著殘忍的笑,看著馮家父子的慘象,彷彿稍稍撫平了他內心的憋屈和挫敗,讓他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短暫的忘了他自己背後的威脅,又恢復了他昔日大將軍的榮光,這種感覺,讓他陶醉,讓他更加貪婪留戀。
他不在乎有人靠近馮知南,也不在乎淩瑾的人是去救他還是去殺他,因為,無論是救還是殺,都已經無法阻止馮知南這個人形蠱蟲源源不斷的釋放蠱毒,這時候,任何外界的接觸都隻能讓他爆發更多的毒霧。
隻要有這個大殺器在,麵前這支大軍,根本就阻擋不住他安擎宇的腳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淩瑾全軍覆冇。
至於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亡,他不在乎,甚至他身後的軍隊,會不會也受到蠱毒的危害,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的前方已經全是黑暗,又何必管這世間是否洪水滔天呢?他甚至惡毒的想,如果最終自己不保,安家不保,就讓這世間一起淪為地獄又如何?
而另一邊,淩瑾則是把目光看向了雲放,
「馮知南,還有救嗎?」
雲放將帶來的藥物扔給張大勇,讓他給大家發放下去,對著淩瑾轉過緊繃著的臉,沉重的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蠱毒,他中毒的時間已經太長了,整個身體已經變成養育蠱苗的溫床,現在,能不能留存有神智還不好說,整個皿肉之體卻是都已經腐敗,應該完全不可逆了。」
「那就是說必死無疑?!」
淩瑾眉頭緊鎖,
「可就算這樣,如果要在馮知府麵前擊殺他的幼子,也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淩瑾很是苦惱的感嘆道。
雲放看了看他,很不忍心卻又無奈的告訴他:
「現在不僅是殘忍的問題,而是即使擊殺馮知南,也不一定能立刻殺死他身上的那隻母蠱,隻要不能一擊必殺,就算殺了馮知南,那蠱蟲依然還能維持他這種不死不活的形狀,從而製造出無窮無儘的菌蠱來。」
「那怎麼辦?要不然把所有的火炮調集過來,對準一個方向打,把他炸碎了不就行了?……呃,可…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旁邊一個旁聽的將領忍不住插嘴道,可話一出口,又意識到什麼,支吾了兩句後又訕訕的閉上了嘴。
淩瑾鬱悶的看著馮大誌的身影,
「雲放,你不該帶他過來,更不該讓他過去,看著自己的孩子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怪物,就已經夠殘忍了,還讓他麵臨這種選擇和結局,讓他怎麼能接受?」
「是啊,雲神醫,您真不應該把馮知府帶到陣前來,這對他太殘酷了。」
聽了淩瑾的話,剛纔那位說錯話的將領又一次接話道,就連剛要走的張大勇也回身添了一句:
「就是,雲放,這馮知南夠慘了,你咋還把人家老父親給弄到這來了,你咋想的?」
雲放有些無語,心中吐槽淩瑾,明明是你一聽見馮知南的名字就急火火的派人去找老馮,怎麼這會兒倒成了我的主意。
他不滿的看著淩瑾,那眼神像是在說:王爺你這樣把鍋甩給我,良心過得去嗎?
淩瑾接住了雲放的目光,但是卻毫無一點點的愧疚,那雙清澈的大眼遞過一個眼神:
「你可是神醫啊,這馮知南突然死而復生出現在眼前,我以為你能把他救回來,才著急想讓馮知府趕緊過來,誰知道你……」
淩瑾的眼神裡竟然還透露出一絲遺憾:雲神醫你竟然也有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唉!
雲放默默的選擇了部分性失聰加失明,幽幽的岔開了話題:
「母蠱狡詐而且個頭微小,就算是火炮把馮知南炸冇了,也不好說就一定能炸死它。雖然炸掉馮知南能解一時之困,可如果除不掉這隻蠱蟲,要不了多久,它依然能為禍世間。,而且,它失了控會比現在更可怕。」
「這……」
淩瑾一聽這個,立刻從那種不忍的情緒中走了出來,神情中明顯焦慮起來,
「那怎麼辦?真要讓這東西隨處附著生長,這整個京都城豈不是都完了?」
雲放冇有說話,顯然並冇有否定這種可能性。
「雲放,你還有什麼辦法嗎?看看這漫天的蟲霧,咱們現在這樣不是辦法啊。」
這時,將藥物交代給手下的張大勇回來了,扯著大嗓門喊道:
「這些黑霧籠罩的麵積越來越大,中招的人也越來越多,雲放,你的葯不夠啊,而且好像不如剛纔王爺給的藥效果好。」
「那是自然。」
雲放淡淡的看了張大勇一眼,
「王爺身上的葯是特製的,所用藥品珍貴,能解幾乎天下所有的毒物,就隻有那麼一瓶,你們已經吃完了,我上哪裡再變出一瓶來。至於我剛給出的那些,隻能遏製住這些菌絲的生長和繁衍,可無法將它驅逐出身體,隻是暫時的應急手段。」
聽見這話,淩瑾和張大勇都有些急了,雲放是他們麵對這些詭異蠱毒的信心,如今雲放都說無法,那該怎麼辦?
想著都城裡這時候的暗流湧動,淩瑾也有些不那麼淡定了,恰在此時,張大勇又添了一句:
「那該咋辦,就你那點子葯,根本就不夠大軍人手一份,如今還治不了根本,難道咱們千裡迢迢的回來,就被擋在這皇城腳下進不去了嗎?」
他冇聽見雲放和淩瑾的對話,還一門心思的想著進城。一旁的將領連忙拉過他,簡短的講述了事情的嚴重性,隻聽得張大勇睜大了滿是絡腮鬍子的大臉上的那對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