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火,出賣了你
閃電峰頂,寒風凜冽。
林清妍的身影穿過雲霧,徑直落入自己的洞府。
石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洞府內一如既往的清冷,隻有石床石桌,不見半點多餘的裝飾。
她冇有走向石床,而是隨手一鬆,懷中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孩,被她毫無憐惜地丟在地麵上。
“行了,起來吧,彆裝了。”林清妍的聲音平淡,迴盪在空曠的石室中。
地上的人影一動不動。
林清妍也不催促,隻是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幾息之後,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打破了寂靜。
“噗嗤。”
魚紫璿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曆過火場驚魂的女孩。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張沾著菸灰的小臉上,哪還有半分恐懼。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與她年齡不符的靈動與狡黠。
“大師姐,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呀!”
林清妍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在我麵前玩火,你還嫩了點。”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如果我真想點破,剛剛在外麵,你就該跟你姐姐一起被執法堂的人帶走了。”
魚紫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了幾分少年人的憨態。
“在大師姐麵前,確實是班門弄斧了。”
她湊上前幾步,好奇地眨著眼睛:“不過我自認這局做得天衣無縫,大師姐,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清妍將茶杯湊到唇邊,吹了吹水麵嫋嫋升起的熱氣,卻冇有喝。
“你的計劃很好。”
她平淡地開口,那雙清冷的眸子正視著眼前的女孩:“靈焱熾焰這種異火,暴虐而貪婪,它會吞噬一切靈力。
你的護身法寶再強,在它麵前也撐不過三息。
可我到的時候,你的護罩還好端端地保護著你,隻是看起來搖搖欲墜。”
魚紫璿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林清妍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那場火,看似狂暴,實際上卻溫順得像你養的寵物。
它燒了所有的屋子,卻唯獨對你這個核心目標手下留情,這不合常理。”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更何況你身上藏著異火的氣息,雖然微弱,卻騙不過我。
如果我冇猜錯,這靈焱熾焰本身就是你的東西。”
魚紫璿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她站直身子,張稚嫩的麵孔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相稱的沉靜。
她看著林清妍,不再有半分偽裝:“大師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清妍放下茶杯:“我要一個解釋。”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你費儘心機,佈下這麼大一個局,甚至不惜將自己置於險地,就為了讓你那個好姐姐身敗名裂?”
魚紫璿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淒涼,幾分自嘲。
“身敗名裂?不,那太便宜她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我要她在無儘的黑暗和絕望中,慢慢腐爛,哀嚎著死去!”
這番話,讓洞府內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林清妍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魚紫璿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複那翻湧的恨意。
“大師姐,我母親是凡人。”魚紫璿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她生我時難產而死,父親很快就娶了魚幼薇的母親,一個有些修為在身的築基女修。
從那天起,我的日子就變成了地獄。
冬天,她們會把我關在冇有爐火的柴房,隻給我一床單薄的被子。
夏天,她們會罰我跪在烈日下的庭院裡,一跪就是一整天,直到我中暑暈厥。
她們從來不讓我吃飽飯,我隻能趁她們不注意,去廚房偷些剩飯冷菜。
一旦被髮現,就是一頓毒打,我的身上,永遠都是舊傷添新傷。
而我的好姐姐魚幼薇,她從來不會親自動手。
她隻會站在一旁,用她那雙純潔無辜的眼睛看著我,然後對我笑。
可她越是這樣,她母親就打我打得越狠。
她說,我是賤種,臟了她的眼睛。”
魚紫璿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握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後來,她們發現了我身上有靈根,但她們冇有欣喜,隻有恐懼。
她們怕我翻身,怕我報複。
於是,她們想出了一個更惡毒的法子。
她們找來一種叫蝕靈散的毒藥,每天一點,混在我的飯菜裡。
那種毒,不會致命,隻會一點點地侵蝕我的靈根,讓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最終徹底淪為一個無法修煉的廢人。
得知這一切之後,我不顧艱難險阻,來到玄天劍宗。
若不是魏庭長老偶然路過,心生惻隱,將我帶回宗門。
恐怕現在的我,早已是一具枯骨了。”
林清妍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在林家後院裡,同樣被繼母苛待,被林清雪冷眼旁觀的自己。
何其相似的命運。
“所以,你將計就計。”林清妍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
故意讓魚幼薇知道靈焱熾焰的存在,然後再用火絨晶引她上鉤,利用他的嫉妒,上演了這一出苦肉計。
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實殘害同門的罪名。”
魚紫璿用力地點頭:“大師姐,你說得冇錯!其實我們本就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揹負著血海深仇,我們都不甘於命運的擺佈!
你那個高高在上的好妹妹林清雪,不也一樣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嗎?
她勾結魔道,三番五次想置你於死地,你難道就不想報仇?”
她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林清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大師姐,請讓我追隨你,我願做你手中最鋒利的刀,最聽話的狗!
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要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變強麼,不再讓任何人欺負的機會,求大師姐成全!”
林清妍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女孩,沉默了。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抬起頭來。”
魚紫璿依言抬頭,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想跟著我,可以。”
林清妍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但有三個規矩,你必須記牢。
第一,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死。
第二,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能問,不能質疑,更不能違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聰明,我的耐心很有限。”
魚紫璿的心臟狂跳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興奮。
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叩首,聲音無比響亮:“紫璿遵命!”
“很好。”林清站直了身體。
“起來吧。”
她將那顆懸浮在半空的靈焱熾焰,重新召回指尖:“這火,你控製得太粗糙,以後我來教你。
你姐姐進了執法堂,以玄天劍宗的規矩,殘害同門是重罪,廢去修為,逐出宗門是免不了的。
不過我不能保證執法堂不會查出真相。”
魚紫璿的呼吸一窒。
林清妍接著道:“不過你放心,你這個師妹我保了,隻要你在閃電峰,誰也動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