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硬撐,”他忽然開口,聲音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貫的冷硬,或許也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別捏安慰。
“本王的暗衛不是廢物,隻要孩子還在京城,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來。”
孟嬈冇有回頭,目光掃過沿途每一個角落,同時低聲道:“我知道,但多一雙眼睛,多一分希望。”
她的迴應讓顧鶴白微微一怔,他不再多言,隻是控著韁繩,感受著她靠在自己胸前的重量,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似乎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討厭自己竟會因為她這份為別人而生的焦灼而感到心煩意亂。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恆。
前方巷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驟然出現,單膝跪地,擋住了去路,正是去而復返的暗衛之一。
“稟王爺。”暗影的聲音急促而清晰,“有線索了,城西流民聚集的破廟附近,有孩童啼哭聲和異動,據眼線報,曾見過形跡可疑的生麵孔抱著一個掙紮的男童往那邊去了,身形衣著與孟小公子吻合。”
“走!”
孟嬈的心臟驟然縮緊,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環在她腰側的手臂。
顧鶴白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眸光微暗,策馬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越靠近城西,周遭環境越發破敗淒涼,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汙濁氣味,路邊蜷著不麵黃瘦的乞丐。
孟嬈的心隨著眼前看到的景象一點點沉下去,沉向無底深淵。
指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道痕,卻覺不到疼痛。
的念兒,的念兒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方?他該有多害怕?
終於,一座荒廢已久的破廟出現在視野儘頭,斷壁殘垣,顯得森可怖。
廟外圍著幾名黑衣暗衛,氣氛肅殺。
顧鶴白勒住馬,率先翻身而下,隨即伸手將孟嬈抱下馬背。
她的腳剛一沾地,便軟了一下,被他強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
“人在裡麵?”顧鶴白看向迎上來的暗衛,聲音冷得掉渣。
“回王爺,廟內有打鬥痕跡和血跡,但......並未發現小公子與歹人蹤跡,後門有新的車轍印記和雜亂腳印,通向後麵那片廢棄的磚窯廠......”
血跡?
孟嬈聽到這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臉色慘白如紙。
她推開顧鶴白的手,跌跌撞撞地就朝著暗衛所指的後門方向衝去。
滿心滿眼,她心中都隻有一個念頭。
她要救念兒。
“孟嬈!”顧鶴白低喝一聲,立刻快步跟上。
磚窯廠久已廢棄,幾座殘破的窯洞像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天色中,到處散落著殘破的磚塊和瓦礫,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某種焦糊的陳舊氣味。
孟嬈的心跳狂擂,幾乎要撞破胸腔,一種不祥的預感緊緊纏繞住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踉蹌著繞過倒塌的磚垛,掃視著這片荒涼之地。
然後,的目定格在一座半塌的窯口。
隻見那灰褐的泥地上,赫然浸染著一大灘暗紅的跡,而在那刺目的泊中央,蜷著一個小小的,悉的影。
“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