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孟念仰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新先生。
這個叔叔他記得,之前在書院見過,姑姑說如果再見到這個叔叔,就要躲得遠遠的。
可叔叔現在是他的夫子,好像冇辦法躲遠了。
而且他長得真好看,就是臉色有點冷,像冬天結冰的湖麵。
孟念在觀察顧鶴白時,對方也在暗暗襯度著他。
隻是相比小孩不加掩飾的目光,顧鶴白就隱蔽多了。
小傢夥穿著合身的青色小衫,坐在特意為他打造的小書桌後,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清澈見底,直勾勾的往他身上瞧。
和他姑姑一樣,慣會賣乖讓人心軟。
顧鶴白心頭翻湧的煩躁淡了些,嘴角都不自覺的放軟,但隨即又板起臉。
他走到書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本攤開的《三字經》。
“學到哪裡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對著下屬時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慣有的冷調。
孟念伸出小手指了指:“先生,學到‘人之初,性本善’了。”
顧鶴白嗯了一聲,起袍下襬,在原本週夫子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對於他高大的形來說顯得有些矮小侷促,他微微蹙了下眉,但冇說什麼。
“可知何解?”他拿起書,目掃過那行字,又落到孟念臉上。
孟念點點頭,聲氣地說:“人剛生下來的時候,本都是善良的。”
他解釋完,還補充了一句,“就像姑姑說,小孩子都是白紙,畫什麼就是什麼。”
顧鶴白:......
他聽著這孩子氣的比喻,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孟嬈幼時的影子。
她從前也總愛用些稀奇古怪的比喻,一本正經的去解釋,讓人覺得奇怪卻又無法斑駁。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壓了下去,孟嬈帶出來的孩子,果然處處都帶著她的痕跡,看得人心煩。
他冷下心:“既是讀書,便要好生記住聖賢道理,少用這些打比方,不成體統。”
孟念被他說得縮了下脖子,有些委屈。
周夫子從來不會這樣說他的,周夫子還會誇他比喻得生動呢,這個新先生好凶。
但他還是乖乖坐直了,小聲道:“哦,學生知道了。”
顧鶴白看著他這副有點委屈又強裝懂事的小模樣,不知為何,總感覺這孩子揹著他還是會用。
因為孟嬈就是如此......
思及此,顧鶴白強行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繼續念。”
“是。”孟念低下頭,軟糯的童音重新響起,認真地誦讀著後麵的句子。
顧鶴白的目光卻再次不受控製地再次落回孟念身上。
小傢夥唸書的時候,遇到不認識的字或者不確定的讀音,會下意識地用大拇指的指節去蹭自己的下嘴唇。
蹭一下,想一想,再繼續念。
這個小作......
許多被塵封的,帶著暖意的記憶碎片撞顧鶴白的腦海。
也是在一個很好的下午,孟家後花園的鞦韆旁。
孟嬈那時還冇及笄,抱著一本醫書看得眉頭鎖,遇到晦難懂的藥理時,就會無意識地用指節蹭自己的下,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瓣的蹭得微微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