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就非要這樣跟本王說話?仗著從前......”
顧鶴白話音頓住,像是被從前兩個字燙到。
孟嬈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滯澀,心口莫名跟著一緊,但很快便被理智壓下。
“仗著什麼?”她仰起臉,那雙總是蘊著倦懶的杏眼裡此刻清亮逼人,“殿下莫非忘了,是您將我強拘在此處,難道還要我感恩戴德,笑臉相迎嗎?”
顧鶴白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明明是她虧欠他,為什麼此刻狼狽失控,彷彿被逼到角落的人,反而是他?
他死死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偽裝的痕跡,找到一點她還在乎的證明,哪怕隻是恨也好。
可冇有,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激不起半分漣漪。
顧鶴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是啊,是他先用權勢壓人,是他把她弄到這裡來,現在卻又來跟她談情分?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一看到這副油鹽不進,恨不得立刻跟他劃清界限的模樣,那積了五年的不甘,怨憤和那些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想,就像火山一樣噴湧而出,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死死盯著,被氣得不輕,卻又拿毫無辦法。
打不得,罵不過,就連用權勢,都敢梗著脖子頂回來。
這人,簡直膽大包天,
“鶴郎?你醒了嗎?我親手做了些糕點......”
子溫的聲音傳來。
是薑雪晴。
聲音由遠及近,顯然人已經快到門口了。
顧鶴白和孟嬈同時一怔。
孟嬈率先反應過來,迅速後退一步,拉開與顧鶴白的距離,同時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略顯淩的髮。
那模樣,生怕讓人誤會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似的。
他就這般拿不出手?
顧鶴白看著這瞬間的變臉,心口一陣憋悶。
哢噠一聲輕響,書房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一條。
薑雪晴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端著一碟致的糕點,正開口,目卻定格在剛從顧鶴白書房間走出來的孟嬈上。
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端著糕點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指節泛白。
孟嬈?怎麼會在這兒?
這裡是顧鶴白的書房,那間連都進不得,孟嬈又憑什麼?
還是這個時辰......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竄薑雪晴的腦海。
難道他們昨夜在一起,那他們在這裡做了什麼?
她的心直直往下沉,目光越過孟嬈,落在她身後的顧鶴白身上。
他站在那裡,玄色衣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凜然,隻是眉宇間凝著一絲未散的躁意。
不像平日麵對她時那般將情緒收斂得恰到好處,反而更添了幾分真實,帶著侵略性的男人氣息。
就是這種氣息,讓她又怕又著迷。
他明明那麼恨孟嬈,恨她當年的背棄,五年間提都不願提她一句。
他對自己雖保持著距離,卻始終溫和有禮,她一直以為,自己纔是那個有可能走近他身邊的人。
她甚至偷偷幻想過,或許時間能撫平他的傷痕,或許有一天,他能看到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自己......
“薑姑娘早,身子感覺如何?昨日那般凶險,該多歇息纔是。”孟嬈神色平靜,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薑雪晴被她這過分淡定的態度噎得喉頭一哽,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壓下質問的衝動。
她不能失態,尤其在孟嬈麵前。
薑雪晴深吸一口氣,重新端出那副柔弱溫順的模樣,聲音輕輕柔柔的。
“有勞孟夫人掛心了,隻是昨夜睡得並不安穩,總是驚悸夢魘,心口也總覺得悶悶的,故而早起做了些糕點,想著疏散下心情。”
她說這話時,眼睫微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顧鶴白,帶著點兒尋求安慰的意味。
然而顧鶴白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上麵。
孟嬈倒是好好聽著,心裡卻是一頓。
睡得不安穩?
所以,昨夜顧鶴白並冇有去薑雪晴那裡,隔壁那模糊的聲響和低語,也不是所想的那種形。
竟是誤會了。
這個認知讓孟嬈心底某個繃的角落莫名一鬆,但隨即便被一種更復雜的緒取代。
誤會與否,又有什麼區別。
和他之間,早已毫無乾係,難道還指他為自己守如玉不,真是可笑。
這點心思流轉極快,並未在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原是冇休息好。”孟嬈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憂思過重,耗傷心,便易驚悸多夢,那安神湯須得按時服用,靜養期間最忌勞神費力,做糕點這類事,給下人便是了。”
說著,目落在薑雪晴略顯蒼白的臉上,叮囑得十分自然。
“如果還是睡不安穩,晚些我調整一下方子,添一味寧心安神的藥材試試。”
薑雪晴聽著孟嬈這番話,心裡堵得更加厲害。
寧願孟嬈表現出一點兒心虛或者得意,而不是現在這樣,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平靜姿態。
這讓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所有的心思都打在了空。
“是,多謝孟夫人提點,我記下了。”勉強笑著應道。
孟嬈見應了,不再多言。
無意捲他們之間,更冇興趣配合誰演戲。
“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了。”孟嬈說著,朝兩人微一頷首,轉便走。
的襬拂過門檻,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儘頭,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