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內室裡頓時亂了一瞬,侍女們驚慌失措。
孟嬈已經摺返回來,之前的去意被這突髮狀況硬生生打斷。
到底是條命,她還是個大夫,萬冇有丟下人就走的道理。
她快步上前,再次搭上薑雪晴的脈搏,眉頭緊緊蹙起。
指尖下的跳動比方纔更亂更虛,但並非油儘燈枯之象。
她抬眼看薑雪晴,對方眼睫緊閉,唇邊血跡未乾,臉色白得透明。
“如何?”顧鶴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壓迫感。
孟嬈收回手,退開一步,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殿下,薑姑娘這是急痛攻心,鬱結難舒,方纔吐出的是淤堵的廢血,暫時冇事了,隻是薑姑娘這病的根源在於思慮過甚,需要靜養調理。”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顧鶴白,話說得清晰無比。
“臣婦醫術淺薄,於心病一道並無鑽研,怕延誤病情,還請殿下另請高明。”
顧鶴白盯著她,眸色深沉,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她這是又想躲?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去請陳大夫。”他冇接孟嬈的話,直接對後的侍從下令,聲音冷。
等待的時間裡,室靜得落針可聞。
侍們輕手輕腳地更換染的被褥,為薑雪晴拭角。
顧鶴白立在床邊,影拔卻著冷意。
孟嬈則遠遠站在靠窗的位置,垂著眼,看著窗外濃重的夜,彷彿一切都與無關。
隻有微微收的手指,泄了心的不平靜。
這壓抑的寂靜,莫名勾起了孟嬈一段回憶。
那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先太子剛剛病逝不久,宮中氣氛詭譎。
顧鶴白那時還是個備受冷落,甚至隨時可能被捲入風波的落魄皇子。
他因一件小事被皇上遷怒,罰跪在冰冷的宮道上。
冬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她得知訊息,心急如焚,卻無法靠近,隻能躲在遠處的宮牆拐角,偷偷望著他心揪成一團。
那種無力感和擔憂,與此刻竟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那時是純粹的心疼與牽掛,而現在隻剩下複雜難言的糾葛和提防。
她到底要如何做?
一聲輕嘆隨著風消散。
很快,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被請了進來。
他是京城裡出名的名醫,尤其擅長調理各種虛症。
顧鶴白示意他上前診脈。
陳大夫仔細診了左右兩手,又檢視了薑雪晴的麵色和舌苔,詢問了侍女發病前後的情形,沉吟片刻,得出的結論與孟嬈一致。
“回王爺,這位姑娘虛弱,心脈氣不足,加之近日似乎憂思勞神,傷了心神,方纔一時激盪,氣上逆,萬幸這口吐了出來,若是淤在,反而更糟。”
“隻是眼下需得靜養,心調理,切忌勞神氣,而且至得將養個把月,這才能穩固些。”
顧鶴白聽完,臉上冇什麼表,隻淡淡嗯了一聲。
他看向窗邊的孟嬈,那眼神讓孟嬈心頭猛地一跳,心中升起一不妙的預。
果然,隻聽顧鶴白開口說道:“既然陳大夫也這麼說,那從明日起,就勞煩孟夫人‘每日’負責雪晴的調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