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暗竹心裡一緊,知道主子問的是誰,連忙恭敬回道:“回殿下,孟夫人為殿下解毒,見殿下脫離險境後,便先行回去歇息了。”
顧鶴白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這時,殿外傳來細微的通傳聲,是薑雪晴求見。
顧鶴白皺了皺眉,“讓她進來。”
薑雪晴端著一個小小的燉盅,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殿下,您終於醒了,真是嚇死我了。”
她將燉盅放在一旁,走到榻邊,眼圈發紅:“您不知道,您昏迷不醒的時候,我這心裡真是如同油煎一般,恨不得代您受苦。”
顧鶴白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她,既無感動,也無厭煩,彷彿隻是在看一個普通的陳述者。
薑雪晴被他這目光看得心頭微緊,但戲已開場,不能半途而廢。
她拿起帕子拭淚,心有餘悸道:“幸好暗竹大人及時請來了孟姐姐,隻是當時情況那般危急,孟姐姐一來,就直接寬衣施針,我聽著真是又驚又怕,偏生還被攔在外麵,隻能乾著急。”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點出了孟嬈逾越的行為,又暗示了自己被攔在門外的擔憂。
侍立在一旁的暗竹心頭一凜,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殿下恕罪,當時況危急,孟夫人說需立刻藥浴鍼灸毒,屬下阻攔薑姑娘,亦是因孟夫人吩咐治療期間絕不能任何驚擾,屬下唯恐影響殿下救治,才嚴任何人,屬下擅作主張,請殿下責罰!”
“夠了。”顧鶴白出聲,聽不出什麼緒。
他不需要聽解釋,薑雪晴的小心思他豈會不知?
但暗竹未經允許,擅自了孟嬈為他看病,後來放任孟嬈累到那般地步後,還讓獨自離去,實是不該。
“自行去領二十鞭。”顧鶴白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暗竹不敢有絲毫異議,低頭應道:“是,屬下領罰。”
薑雪晴站在一旁,還以為暗竹受罰是為了自己,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隨即又假惺惺的開口求情。
“殿下,您剛醒,動氣傷身,暗竹大人他也是忠心為主,行事謹慎了些,您......”
“你也回去歇著吧。”
三番兩次,她的那些小動作都落進顧鶴白眼中,隻是到底救命之恩,加上她先前陪自己演戲,他到底給她存了兩分顏麵。
“孤累了。”
薑雪晴噎了一下,看著顧鶴白冷淡的側臉,不敢再多言,隻得柔順地行禮退下。
殿內重新恢復寂靜,顧鶴白獨自躺在榻上,殿外隱約傳來鞭子破空的聲響,以及壓抑的悶哼。
他麵無表情地聽著,眼前卻浮現出孟嬈蒼白如紙的臉。
不知何時,殿外的鞭聲停了,夜色重新歸於沉寂,可顧鶴白心口那股滯悶之感,卻並未隨之消散。
躺不住,也不想躺。
他撐著手臂,強忍著內腑因動作牽動傳來的陣陣隱痛,慢慢坐起身。
體內那要命的毒素雖已清除,但身體元氣大傷,此刻的虛弱感,是他多年來極少體驗的。
“更。”他聲音沙啞。
侍連忙上前,伺候他換上乾淨的常服。
玄的錦袍襯得他臉愈發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眸子一旦睜開,屬於儲君的威儀便自然而然地流出來,下了病容帶來的脆弱。
他直接吩咐:“備輦,去書房,孤要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