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股尖銳的痛楚攫住孟嬈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蘇筱看到孟嬈瞬間變換的眼神,便知她已認出了自己。
她目光微動,並無寒暄,隻是上前兩步,將臂彎裡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平穩地遞了過去。
孟嬈連忙伸手接過,緊緊摟在懷裡,感受到孟唸的體溫,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才重重落下。
“孩子受了驚嚇,並無大礙,此處風大,我先送你們回去。”
蘇筱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許多。
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孟嬈點頭。
她抱著念兒,與蘇筱並肩而行,親兵們默契地落後一段距離跟著。
長街寂靜,隻聽得見單調的腳步聲和寒風掠過屋簷的呼嘯。
兩旁店鋪的燈火大多已熄,隻餘零星幾點光亮,映著空曠的街道,透出一種繁華落儘後的寂寥。
蘇筱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旁,沉默地走了好一段,才忽然開口,聲音融入夜色,顯得有些飄渺。
“變化不小,許多地方,我都快認不出了。”
頓了頓,更像是在自語,說給這寂寥的冬夜,說給記憶裡那個總會為細心解說京城風的人聽。
“他以前總給我寄畫,畫京城的初雪覆滿瓦當,畫西市熱鬨的早集,畫江南老宅雨打芭蕉......還說等我哪日歸京,定要帶我親眼看遍這畫中之境,一走,一講給我聽。”
的語氣很平,幾乎聽不出波瀾,可每一個字都像浸了歲月風乾的淚。
“可惜,後來戰事吃,信路時斷時續,再後來,便再也收不到他的信,也收不到他的畫了。”
哥哥擅長丹青,尤愛描繪風物,原來那些精心繪製的畫卷,多數都跨越千山萬水,寄往了苦寒的邊關。
孟嬈鼻尖一酸,卻被她眨眼蓋下眼底的溼意。
“哥哥他......”
“我知道,他的事,我都知道。”蘇筱打斷她,平靜的語氣之下,是深可見骨的悲慟,“阿嬈,我很久冇見他了,帶我去見見他吧,我很想他。”
孟嬈也許久冇見到哥哥了。
聽著蘇筱這麼一提,她有些恍然。
“好,隻是哥哥並未安葬在京城,祖父說,京城是非之地,非久留之所,哥哥生前最念江南風物,靈柩已歸葬蘇家祖宅了。”
蘇筱怔了怔,眼中掠過一絲痛色,隨即化作一種釋然。
“蘇州也好,山水清嘉,最是配他。”
她深吸一口空氣,彷彿要將那份痛楚與思念都凍結在胸膛裡,“待我處理完軍務,便去江南,那時你帶我去他墓前,讓我好好看看他。”
“好。”孟嬈應下。
等那時,她應該也帶著念兒遠離了是非。
這時,孟念在孟嬈懷裡動了動,似乎被寒風吹得清醒了些。
小腦袋轉過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邊這個一戎裝的將軍叔叔。
蘇筱注意到他的目,眼神和了一瞬。
“這孩子,是朗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