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孟嬈剛回到別院冇多久,一名東宮內侍便匆匆而至,說是太子殿下召見,請她即刻入宮。
孟嬈心下詫異,顧鶴白這時候叫她進宮做什麼?是知道了她去驛館的事,還是純粹一時興起?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在京城,太子想見她,她還真拒絕不了。
她心中念頭飛快轉了幾轉,終究還是平靜下來,跟著內侍入了宮。
東宮書房內,燭火通明。
顧鶴白坐在書案後,麵前奏章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穿著玄色常服,冇戴冠,隻簪了根玉簪,臉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疲憊,尤其是眼下的兩團烏青,在明亮的燭光下格外紮眼,像是連續熬了幾個通宵。
孟嬈進去時,他正捏著眉心,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
“殿下。”孟嬈依禮福了福身,心裡卻在快速盤算他找自己的目的。
顧鶴白放下手,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移開了。
“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缺什麼,或有什麼不便,可吩咐下去。”
孟嬈謹慎答道:“謝殿下關懷,一切安好,並無不便。”
“嗯。”顧鶴白點了下頭,抬眼看,“你過來,是想再問問,關於赫連玄所中之毒,你可還有別的發現?與尋常南疆蠱毒可有不同?”
侍立在角落的暗竹,聞言角幾不可查地搐了一下。
殿下這藉口找得可真不怎麼樣,那相離質子中毒的事,他們私下裡早已查了個底朝天,連下毒之人用哪隻手下的毒都快清了,還需要特意大晚上把孟夫人進宮來問這種細枝末節?
分明就是殿下自己連著幾日不眠不休處理那事情,心神俱疲脫不開身,心裡惦記著別苑,又拉不下臉,才找了這麼個蹩腳由頭,想見人家一麵。
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暗竹在心裡默默吐槽。
孟嬈將顧鶴白的疲憊儘收眼底,她撇了撇嘴。
“幾日不見,殿下這是要修仙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東宮出了什麼塌天的大事,需要儲君如此嘔心瀝血。”
她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更加犀利:“至於那赫連質子所中之毒,人是救活了,毒也解了,殿下若真想知道細節,當時怎麼不問清楚?現在人都送走了纔來問我?”
她這話夾槍帶棒,半點不客氣。
顧鶴白被她說得一噎,臉色沉了幾分,卻難得地冇有發作,隻是抿緊了薄唇,盯著她。
孟嬈見他這樣,也懶得再刺他,反正他愛折騰自己是他的事。
她收斂了神色,公事公辦地回答:“質子所中之毒,確與南疆秘毒有相似之處,但具體來源和調製手法,冇有親眼見到毒物本身,難以斷言,如果殿下需要,我可將當時觀察到的症狀和應對之法謄錄一份。”
“嗯。”顧鶴白從喉嚨裡應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孟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道:“若殿下冇有其他吩咐,那毒方我回去寫好讓人送來,天色不早,臣先行告退。”
她說完,也不等顧鶴白迴應,轉身就走。
顧鶴白看著她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地抬了一下手,似乎想叫住她說點什麼。
可那聲挽留卡在嚨裡,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指尖在空中懸停了一瞬,到的隻有從殿門灌的夜風,和他指尖同樣冰冷。
他在期待什麼,是孟嬈,是那個被他強留在邊,時刻想著離開的孟嬈。
他早就知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