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月光落在顧鶴白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孩子......她哪裡來的孩子?
深沉的目光落在薑雪晴身上,似要將她剝光看穿。
薑雪晴渾身一抖,卻還是倔犟的不肯挪眼。
良久,顧鶴白纔開口。
“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安胎,名分的事,孤會安排。”
他冇有給出具體承諾,但會安排三個字,對薑雪晴而言,已是黑暗中透出的一線天光。
另一邊,孟嬈回到內室,孟念還在熟睡,小臉恬靜。
蘇嬤嬤輕手輕腳進來,低聲道:“姑娘,殿下和薑姑娘已經離開了。”
孟嬈點了點頭,隻淡淡道:“嬤嬤,這幾日還是要多留心門戶,雖然是在東宮地界,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吃食用度,都需仔細查驗,不可假手他人。”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地方看似安全,卻是顧鶴白的地盤。
把自己的安危完全寄託在別人的庇護上,尤其是一個對你態度曖昧不明,行事強勢的男人,那纔是真的傻。
況且顧鶴白如今是東宮太子,那麼多人盯著他,藏在這裡,誰知是不是真能安穩?
隻是能擋得住一些暗箭罷了。
主權,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行。
蘇嬤嬤連忙應下:“老奴明白,姑娘放心。”
囑咐完,孟嬈俯身,輕輕親了親孟唸的額頭。
小傢夥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無意識地往她這邊蹭了蹭。
看著孟唸的睡顏,孟嬈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心裡也跟著軟了一塊。
為了這孩子,再多的謹慎都不為過。
接下來的幾日,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顧鶴白冇有再出現,孟嬈樂得清靜,每日裡不是陪著孟念認字玩耍,就是整理自己帶來的醫書藥典,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與此同時,汝陽侯府卻是一片雞飛狗跳,愁雲慘淡的景象。
昔日門庭若市的侯府,如今顯得格外冷清蕭條。
孟嬈帶著钜額嫁妝和離而去,像是把侯府的脊樑骨給抽了,巨大的財務窟窿一下子全露了出來,想遮都遮不住。
正廳裡,幾位族老和侯府旁支的男丁們吵得麵紅耳赤,幾乎要動起手來。
“分家,必須分家,再這麼耗下去,大家都得跟著喝西北風!”一個旁支叔公拍著桌子吼道,唾沫星子橫飛。
“說得輕巧,公中的虧空怎麼算?那些印子錢的債主天天上門逼債,拿什麼分?”另一位族老氣得鬍子直翹。
“當初我就說不能由著世子胡來,如今可好,整個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趕想想怎麼把這爛攤子收拾了。”
廳外,下人們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了主子的黴頭。
庫房幾乎被搬空,昔日的珍貴擺設不見蹤影,連日常用度都開始捉襟見肘,各房各院的份例一減再減,怨聲載道。
西院更是終日瀰漫著一濃烈的酒氣,楚肆卿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抓著一個空酒罈,袍皺地沾著汙漬,眼神空無神,哪裡還有半分昔日侯府世子的風流倜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