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可赫連玄的情況隻是暫時穩住,遠未脫離危險。
孟嬈需要配置下一步要用的湯藥,其中幾味藥材藥性猛烈,需以金針為引,疏導藥力,同時試探體內殘毒對藥物的反應。
但這針法險峻,下針的深淺,力度稍有差池,非但不能導引藥力,反而可能激得毒性反撲。
她拈起一根細如牛毫的金針,盯著那針尖,指尖無意識撚動,腦海裡飛快推演著經絡走向與藥力衝擊的可能路徑。
這針下去,是救命還是催命,就在毫釐之間。
最好的方法,是先在健康之人身上試針,感受經絡氣血的細微變化。
念及此,她幾乎冇有猶豫,左手抬起,右手持針,朝著自己左手的穴位就要刺下。
“你做什麼?”
一直沉默立於一旁的顧鶴白,在她抬手的瞬間便察覺了她的意圖,眉頭驟然鎖緊。
孟嬈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理所當然道:“試針,藥性未明,需先探路。”
顧鶴凸起的眉骨幾乎擰成了疙瘩,他幾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抬起的手腕。
“試針?”他咬著牙重複這兩個字,眸色暗沉,“用你自己試?孟嬈,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不然呢?”孟嬈想回手,卻被他攥得更,腕骨生疼,不由得也有些惱火。
“殿下以為治病救人是請客吃飯,還能找別人代勞不,時間迫,殿下若無事,還請放手,不要妨礙我。”
顧鶴白看著眼下因熬夜而浮現的淡淡青影,咬了咬牙。
她是不是永遠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為了救人,就能隨隨便便拿自己當試藥的工具,到底有冇有想過後果。
“孤看你真是救人救昏頭了!”他冷嗤一聲,語氣譏誚刻薄,“你給自己紮壞了,誰給他繼續治?孤可冇閒工夫再給你找個大夫來治你。”
顧鶴白話說得極其難聽,但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隻手卻抬了起來,直接伸到了孟嬈麵前。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隻是掌心與虎口處有常年習武握劍留下的薄繭,充滿了力量感。
“要試,紮這兒。”他命令道,帶著慣有的專橫。
孟嬈看著他伸到麵前的手,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行,不紮白不紮。
反正這破事,追根溯源,本就是他招惹來的麻煩,紮他一下,也算收點利息。
“殿下既然堅持,”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捏著那枚冰涼的金針,瞄準他手腕內側的穴位,精準而迅速地刺了下去,“那便得罪了。”
針尖入體,顧鶴白連眉梢都未動一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寬肩窄腰的身軀八風不動,唯有垂下的眼眸,在觸及到孟嬈的身影時,微微顫動。
孟嬈瞬間進入了狀態,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反饋,引導著少量配置好的藥汁,以金針為橋,緩慢滲入。
她必須控製得極其精妙,既不能傷他,又要模擬出足夠的效果。
或許是惱怒他方纔的言語,孟嬈在撚鍼尾,調整力度以模擬不同況時,手下故意重了幾分。
顧鶴白隻覺得一痠麻脹痛之順著手臂經絡迅速蔓延,讓他額角的青筋不控製地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