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孟嬈並未回頭去看那扇關上的門,隻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這張病榻之上。
榻上之人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麵容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著,透出一種瀕死的灰敗。
他呼吸急促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用儘胸腔裡最後一點力氣,胸膛起伏艱難,顯然肺部或氣道已受損。
顧不上細看麵容,孟嬈便被對方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水浸染的衣袍吸引。
那衣料的質地極其華貴,即便在如此汙糟狀態下,也能看出織錦的光澤,絕非尋常富貴人家能買得起的。
此外在那人的床頭,還放著一枚顏色沉鬱,質地上乘的玉佩。
那玉佩造型奇特,並非中原常見樣式,雕工古樸,隱約像是一種盤繞的異獸。
相離國的圖騰?孟嬈心頭一跳。
相離國位於王朝西北,近年來邊境摩擦不斷,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但表麵上仍維持著邦交往來。
而且,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宮中似乎就有一位數年前相離國送來的質子。
能讓顧鶴白如此慎重,甚至不惜親自將她這個“外人”帶到東宮隱秘之處救治的人,身份必然極其特殊。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位幾乎被人遺忘在深宮的,相離國質子。
是誰對他下的如此毒手,目的是什麼,栽贓陷害,挑撥兩國關係,還是......部滅口?
可無論哪種,此人死在此,都將是捅破天的禍事。
這人,要死也拉上自己!
孟嬈咬牙。
顧鶴白將她的沉默儘收眼底,見她盯著那枚玉佩,眼神變幻,便知她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他若死在這裡,”顧鶴白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低沉而冷靜,不帶多少情緒,卻字字敲在關鍵處,“無論真相如何,相離國都有藉口發難,邊境眼下經不起太大的風波。”
顧鶴白言簡意賅,孟嬈瞬間就聽懂了。
一個質子,尤其是敏感時期的質子,他的生死早已不再僅僅關乎個人。
若他死在這裡,無論是不是大夏朝動的手,都將是壓垮邊境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足以點燃戰火,讓本就不甚穩固的邊防線瞬間崩潰。
屆時,烽煙再起,生靈塗炭,絕非虛言。
幾乎冇有太多猶豫,孟嬈瞬間做出了決定。
於公,她雖非朝臣,卻也知曉邊關戰火一起,最苦的永遠是黎民百姓。
於私,她如今已被顧鶴白這混蛋強行拉入了這個漩渦,若這質子真死在這裡,顧鶴白必定首當其衝,麻煩纏身。
覆巢之下無完卵,她和念兒藉著他的保護暫避於此,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這渾水,她不想蹚也得蹚了。
他倒是不做虧本買賣!
“我救。”孟嬈吐出兩個字,冇有任何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