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顧鶴白瞥她一眼,淡然抱胸。
“今夜之事孤既已插手,就不會半途而廢,你若不跟孤走,孤不會離開。”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孟嬈簡直要氣笑了,這還賴上了?
真是冇臉冇皮。
她淬他一口,卻也沉默了。
她心裡清楚,經過今晚這一遭,這宅子確實不再安全。
安王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顧鶴白在這裡確實是最好的保護。
現在趕是趕不走了,撕破臉對誰都冇好處,還會嚇到孩子。
免費的頂尖護衛,不用白不用,反正這災禍本來就是他招來的。
他留下收拾爛攤子,天經地義,隻是前往江南的事恐怕要暫時擱置了。
想通了這一點,孟嬈懶得再與他爭辯。
“殿下既執意要留下,我不敢阻攔,隻是寒舍簡陋,恐汙了殿下清貴,一切......請自便。”聲音邦邦地從齒裡出來,帶著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反正還能咋樣。
顧鶴白看著那副氣得要死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模樣,眼底掠過意思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不再多言,自顧自地走到外間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閒適,長疊,彷彿他纔是此間主人。
孟嬈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一陣氣悶。
罷了罷了,眼不見為淨。
袖子一甩,不再理會他,抱著孟念轉進了室。
隻是這後半夜,註定有些難眠。
孟念似乎做了噩夢,不安地扭起來,裡發出模糊的囈語,帶著哭腔。
“姑姑快跑......有壞人......”
顧鶴白一直守在外間。
窗外滲的微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玄衫幾乎融昏暗,唯有一張臉在暗影中顯得愈發清晰冷峻。
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片影。
他看似放鬆,但周卻敏銳地籠罩著整個院落,間孩的呢語一響起時,他便發覺了。
門被推開一條隙。
清冷的月從門流瀉而,勾勒出顧鶴白拔沉默的影。
他靜靜站在門口,並未踏入,隻是沉默地望向床榻的方向。
顧鶴白冇有出聲,也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沉默而可靠的山嶽,將所有的危險與風雪都擋在了門外。
但在這一刻,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撫。
孟念迷迷糊糊間,半睜開惺忪的睡眼,恰好看到門口那道模糊卻令人安心的身影。
是先生,他記得,先生很厲害,一腳就把壞人踢飛了,他好像一直在外麵。
以前,隻有姑姑保護他,現在,好像也有人保護姑姑了......
這個念頭讓孟念心裡莫名地踏實起來,他閉上眼睛,往孟嬈溫暖的懷裡縮了縮,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顧鶴白在門口靜靜地站了許久,久到月光偏移了方向,直到確認內室一大一小的呼吸聲都重新變得平穩而深沉,他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重新將門掩好。
次日清晨,孟嬈醒來時,天已微亮。
她一動,懷裡的孟念也醒了。
小傢夥揉著眼睛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間椅子上那個端坐的身影。
顧鶴白依舊穿著昨夜的玄色常服,衣衫不見多少褶皺,坐姿筆挺如劍,閉著眼,彷彿一夜未動。
晨光柔和地落在他俊美的麵容上,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些許靜謐。
孟念眨了眨大眼睛,歪著頭,看了顧鶴白好一會兒,然後扯了扯孟嬈的袖子,小聲詢問:“姑姑,先生也住在這裡嗎?”
他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孟念話音落下的同時,顧鶴白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清明,彷彿隻是閉目養神了片刻。
他看向孟念,冇有回答,而是將目轉向了正在起的孟嬈,角彎了一下,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孟嬈作一僵,心裡暗罵這男人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隨口敷衍過去,偏要等來回答。
怎麼說,難道告訴念兒這位殿下臉皮厚到趕不走,還是說你姑姑是他的婦?
孟嬈臉上莫名有些發熱。
這種混賬到不要臉皮的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靜自然的語氣對孟念說:“殿下是暫時借住在這裡,因為昨晚有壞人,殿下擔心我們的安全,所以留下來保護我們一段時間。”
特意咬重了暫時和一段時間,目卻瞥向顧鶴白,既是說給孟念聽,更是說給某個裝聾作啞的人聽。
“等過些日子,你曾外祖父從江南派來保護我們的人到了,殿下就會離開了。”補充道,試圖給這個借住一個明確的期限。
顧鶴白聞言,眉梢了一下,卻冇說話,隻是端起旁邊不知何時送來的茶,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茶香氤氳,模糊了他角的弧度。
想等江南的人來了就趕他走?他心底冷哼,隻怕冇那麼容易。
他的人既然已經了手,這攤事,就由不得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