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他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嘶啞的吼聲院落裡迴盪,充滿暴戾。
院內空蕩蕩,寂靜無聲,隻有幾片枯葉被風捲著打旋。
楚肆卿心裡咯噔一下,衝進正屋。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異常整潔,彷彿從未有人住過一般。
梳妝檯上空空如也,衣櫃裡隻剩下幾件半舊不新的普通衣裳,值錢的首飾、她平日喜愛的那些小物件,全都不見了。
人去樓空。
楚肆卿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她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雲婉清幫著孟嬈害他,難道她是孟嬈的人?難道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孟嬈設下的局?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鑽入他的心臟,啃噬得他痛不欲生。
他以為自己是雲婉清的天地和依靠,卻原來,他纔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徹頭徹尾的笑話。
“啊——!”楚肆卿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瘋狂地打砸著屋內的傢俱,狀若瘋魔。
可無論他如何發泄,也改變不了事實。
孟嬈走了,雲婉清也消失了。
偌大的侯府,彷彿一夜之間被乾了氣,隻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和他這個一敗塗地,眾叛親離的世子爺。
楚肆卿頹然癱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空,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茫然。
......
反觀孟嬈,新宅的日子,冇有勾心鬥角,冇有需要時刻提防的明槍暗箭。
每日裡或是整理帶出來的醫書藥典,或是陪著孟念在院子裡玩耍認字,日子流水般平靜過。
這日午後,孟嬈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前朝雜記,冰巧悄步進來,低聲道:“姑娘,侯府那邊有訊息遞出來。”
孟嬈頭也未抬,隻輕輕嗯了一聲,示意繼續說。
“侯夫人自那日暈厥後便一病不起,湯藥難進,侯爺強撐著病出麵主持大局,但府裡已是人心惶惶,幾位族老昨日還聚在一起商議了半日,似乎......已在暗中謀劃分家產的事了。”
冰巧語速平緩,將眼線傳回的訊息一一稟報。
孟嬈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唇角彎了一下。
她幾乎能想象出汝陽侯那焦頭爛額的慘狀。
樹倒猢猻散,那艘千瘡百孔的破船,終於要散架了。
活該。
心底嗤了聲,孟嬈揚了下巴,正要吩咐冰巧幾句關於明日採買藥材的事,蘇嬤嬤卻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姑娘,雲姑娘來了。”
孟嬈抬眼,隻見雲婉清穿著一身棉布衣裙,未施脂粉,頭髮隻用一根髮帶束起,手裡提著個小包袱,倒是與她往日在府裡的模樣判若兩人,利落的很。
“孟姑娘。”雲婉清上前,對著孟嬈深深一福。
孟嬈放下書,微微一笑:“都安排妥當了?”
“妥當了。”雲婉清點頭,“東西不多,輕裝上陣,正好。”
孟嬈看著她,心中生出幾分慰藉。
“今後有什麼打算?”
雲婉清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灑脫:“京城是非地,我待夠了,已託人買了南下的船票,回江南老家去,尋個小鎮,開個小生意,總能餬口。”
話語間皆是對未來生活的嚮往。
孟嬈拿了一遝銀票,塞進了的包裹。
“別推辭,你幫了我大忙,這些全當我的謝。”
雲婉清是為了報恩幫的,可未必非得這般做。
孟嬈不會將別人的好意視作理所當然的事。
“此去路遠,一切小心。”
孟嬈的聲音比平日更溫和些,手替雲婉清攏了攏肩上那包裹的繫帶,作自然。
雲婉清握抬起頭,眼容,後退一步,整了整上簡樸的布,對著孟嬈,鄭重地拜了下去。
這一拜,腰彎得很低,頭顱垂得很深,久久冇有起。
孟嬈安靜地了這一禮,冇有立刻去扶。
直到雲婉清自己直起,才上前一步,扶了一下對方的手臂,低聲道:“保重,若有難,可去姑蘇尋濟世堂,提我的名字,也能得些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