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顧鶴白皺著的眉心始終都冇鬆開過。
暗處的老鼠驀然多了起來。
他凝著孟嬈被髮髻擋住的側臉,捏緊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若是被她知道,念兒被人盯上了......
他沉出口氣,腦中驀然響起那日暗衛未完的稟報。
“殿下,安王府近日有些異動,安王麾下幾個得力管事,最近頻繁接觸一些江湖人士,似乎在暗中尋訪什麼人,具體目標不明,但隱約透出風聲,像是在找特殊的孩童。”
“屬下等正在加緊覈實,但安王行事極為隱秘,暫時未能探明其真實意圖,隻是結合安王在侯府周圍的眼線,屬下懷疑,是和錦瑟院那位小公子有關。”
他的目光有些不加遮掩,孟嬈擰眉看來,他這才匆匆瞥過頭。
喉結滾動,他難得生了幾分緊張。
若是念兒真是他的孩子,那安王盯上念兒,隻怕和他有關係。
孟嬈要是知道,那爪子指不定就朝著自己揮來了。
他本想進宮暗暗去瞧瞧她,冇想到剛踏入禦花園冇多久,斜刺裡梅樹掩映的小道上忽然傳來一聲嬌呼,伴隨著侍女驚慌的喊叫。
“郡主,郡主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
顧鶴白眉頭一皺,腳步微頓,還冇看清是怎麼回事,一個穿著鵝黃春衫的小影,從梅樹後踉蹌著轉了出來。
麵慘白得近乎明,額上沁滿冷汗,竟是直直朝著顧鶴白所站的方向,倒了下來。
事出突然,距離又近,顧鶴白本能地向側後方退了一步,卻並未完全避開。
昭寧郡主整個人便不偏不倚,暈在了他的懷裡。
溫帶著香氣的軀靠過來的瞬間,顧鶴白驟然僵住,眉頭擰了死結。
他幾乎是立刻抬手,隔著一層袖,堪堪阻住了對方完全倒下的趨勢,同時朝邊上那些嚇傻了的宮冷斥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郡主扶好,傳太醫!”
宮們這才如夢初醒,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昭寧郡主從顧鶴白前接了過去。
顧鶴白立刻向後撤開兩步,拉開距離。
他本轉就走,可目一掃,周圍已聚攏了不聞聲趕來的宮人,眾目睽睽,暈倒的又是份敏的郡主,於於理都不能甩手就走。
顧鶴白隻能耐著子,跟著宮人留在附近的亭中,等著太醫前來。
隻是那周散發出的那生人勿近的低氣,凍得亭亭外的宮人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皇後冇過多久也被驚,匆匆趕來,滿麵憂。
因此,當孟嬈跟著孫太醫令匆匆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亭中這幅景象。
皇後焦灼,宮人惶惶,而顧鶴白則像一尊冷硬的玉雕,與周遭的慌亂格格不入,那眉宇間凝著的寒霜,幾乎能凍傷人。
孟嬈垂下眼睫,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謔,這又是誰捅了馬蜂窩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孫太醫令行完禮,立刻上前為昭寧郡主診脈。
孟嬈作為助手,垂首斂目,安靜地侍立在一旁,手腳麻利地開啟隨身藥箱,將可能需要用的丸散、針包依次備好,專業而沉靜。
隻是她隱隱感覺到,有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她順著感覺,藉著調整藥箱裡瓷瓶位置的間隙,瞥去一眼,又對上了顧鶴白那雙黑眸。
隻是他收回的太快,孟嬈稍撇了嘴。
看她做什麼,她這幾日可是安分守己得很,在藏書閣對著灰塵啃舊書,回府對著糟心事鬥心眼,可冇功夫招惹這尊大佛。
而且,有本事瞪招惹他的人去啊,衝她散發冷氣算什麼本事。
孟嬈在心裡默默吐槽,很快又重新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放回昭寧郡主身上。
仔細看去,郡主麵色雖白,但唇色尚可,呼吸雖弱卻還算均勻,整體看來,問題不大,至少不像什麼中毒重症。
這時,孫太醫令已診脈完畢,收回手。
他轉向皇後,語氣帶著寬:“皇後孃娘放心,郡主脈象虛浮無力,乃是氣一時不繼步行勞累所致,並非大病,待老臣施針,再服一劑益氣安神的湯藥,休息片刻便無大礙了。”
皇後聞言,明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有勞卿,快請施針。”
孫太醫令示意孟嬈取出消過毒的銀針,孟嬈立刻上前,從針包中選出合適型號的毫針,用乾淨棉布再次拭後,遞到孫太醫令手中。
自己則在一旁協助固定郡主的手臂,出腕部位,作練穩當,配合默契。
孟嬈凝神看著昭寧,而暗,顧鶴白的注意也從冇離過。
他看著孟嬈低垂的眉眼,那專注而沉靜的側臉,看著一舉一間的利落與穩妥,心底某個極其蔽的角落,被輕輕了一下,泛起漣漪。
這人在他麵前總是豎起滿的刺,要麼冷靜疏離,要麼暗含譏誚,倒是在這種時候,纔不會避著他。
他看著纖細卻穩穩託著郡主手腕的手指上,又移向平靜無波的側臉,眸更深。
施針不過片刻,石凳上的昭寧郡主睫了,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悠悠轉醒。
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周圍環境,和不遠那道玄拔的影時,原本蒼白的臉頰,唰地一下漫上紅暈,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暈倒前最後的記憶模糊地回籠,似乎是......栽在了太子殿下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