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孟嬈端起手邊的茶盞,撇了撇浮沫,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昨晚柴房那點破事兒,天還冇亮呢,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她耳朵裡。
楚肆卿那個冇腦子的蠢貨,經不起撩撥,被雲婉清幾句哭求就勾得找不著北。
現在倒好,昨晚上還荒唐著呢,今日就有孕了?
她們倒是一脈相承的,拿孩子來當護身符。
劉氏竟也不多想想,急吼吼地跑來當說客。
真是母子同心,一脈相承的又蠢又貪。
劉氏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下更是焦急,一股火氣在胸腔裡竄,卻不得不強壓下去,說了好些都是一家人、以大局為重的軟話。
孟嬈冷眼瞧著她眼底的焦躁,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將茶盞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婆母此言差矣,若人人都拿身孕來躲責,這侯府得亂成什麼樣?”
她輕飄的看了眼劉氏,不緊不慢的扯著皮。
現在急的人可不是她。
“何況念兒如今才五歲,還被嚇得起不來床了呢,婆母怎好偏心?”
一個外頭的野孩子,怎能和的親孫子相比!
劉氏口堵的厲害,卻不好直說。
下火氣,臉上笑容幾乎要掛不住:“規矩自然重要,可脈傳承也是大事。”
劉氏說著,對後的嬤嬤使了個眼,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念兒昨日了驚嚇,婆母這裡還有幾上年份的老參須,最是安神補氣,給你拿去,給孩子燉湯喝,驚。”
嬤嬤會意,連忙將那個裝著參須的錦盒捧到孟嬈麵前開啟。
孟嬈目掃過那幾品相確實極佳的參須。
倒還真是好東西,劉氏是下了本的。
不要白不要,如今還在侯府,雲氏什麼下場那還不是他們說的算,隻是被著麵兒罷了。
真把人急了,對也冇好。
孟嬈不過隻是給他們個教訓罷了。
隻是仍舊冇介麵,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挲著,劉氏的心隨著的沉默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按捺不住催促。
孟嬈這才輕飄飄的笑了聲。
“婆母疼念兒,我自然也心疼婆母。”
這便是應了。
劉氏鬆了口氣,連忙應聲:“那這參你收好。”
生怕孟嬈反悔,趕讓嬤嬤把錦盒塞到冰巧手裡。
目的達到,劉氏一刻也不想多待,又敷衍地關心了幾句,便帶著人匆匆走了。
看著劉氏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孟嬈角那抹笑終於明顯了些。
這參倒是好東西,至於雲婉清......還要謝呢。
若不是這麼努力勾引楚肆卿,把這灘水攪渾,哪能這麼輕易就拿到這百年老參。
隻是,經此一事,孟嬈敏銳地察覺到,侯府四周似乎多了些若有若無的視線。
不像是尋常家丁,倒像是受過訓練的眼線。
是顧鶴白的人?還是因為昨日鬨得太大,引起了別的什麼人的注意?
她心中警惕,麵上卻不動聲色,如常更衣,準備入宮。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如常的去了宮中藏書閣,孟嬈很快就沉心於紙堆中。
她表麵在認真篩選調理稚童體質的古方,實則心思大半都在尋找關於假死藥的蛛絲馬跡上。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日午後,她正在翻閱一本幾乎要散架的手劄,當目光落在其中幾行字跡上時,眼睛忽然睜大幾分。
手劄的最後一頁,記載了一種名為龜息丹的奇異藥方。
上麵說,此丹服下後,人會出現脈息全無、身體僵冷的假死之狀,宛若龜類冬眠,可維持十二個時辰。
下方還羅列了幾味主藥和簡要的煉製火候提示,但最關鍵的一兩味輔藥,卻因紙張破損而缺失了。
龜息丹......和她之前準備做的假死藥作用幾乎一樣。
孟嬈的心跳驟然加速,強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
迅速用眼角的餘掃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然後屏住呼吸,將殘頁上的每一個字牢牢刻進腦海裡。
這不就是瞌睡了送枕頭嗎!
雖然隻是殘方,但憑的醫功底,反覆試驗推演,未必不能補全。
到時候等做出息丹,就可以和顧鶴白說再見了!
“孟夫人真是勤勉。”
清淺的男聲驀然響起,孟嬈還在和藥方上難辨的字跡戰鬥,被嚇了一跳。
抬起頭,就見顧衍青角含著笑,目隨意地掃過孟嬈麵前攤開的醫案。
“世子過獎。”
孟嬈眼疾手快,藉著周圍的醫案,把那記手劄蓋在了下頭。
顧衍青笑了笑,踱步到邊一個書架前,彷彿閒聊般:“近日京中似乎不太平,怕是又有得忙了。”
他說話間又靠近一步,接著抬手時袖袍的遮掩,將一張紙條,塞了孟嬈虛握在側的手心中。
作快如閃電,若非指尖傳來紙張的微,孟嬈幾乎以為那是錯覺。
顧衍青麵上笑容不變,彷彿剛纔那驚險的傳遞從未發生。
他從書架上出了一本書,語氣輕鬆:“這本書本王找了許久,原來是被歸到這邊了,果然還是得來藏書閣運氣。”
說完,他對著孟嬈微微頷首,便拿著那本書,轉悠然自得地離開了。
孟嬈心頭疑,直到顧衍青的影消失在樓梯口,才緩緩攤開手心。
那張小紙條上,隻有幾個潦草的小字。
安王異,小心汝子。
安王?孟嬈心頭一個咯噔。
他一個宗室裡冇實權的王爺,敢有何異?不,不對。
孟嬈猛的抬頭。
問題是......顧衍青,他分明一向不參與朝堂之事,又如何會知道,還特意來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