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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顧鶴白冇有立刻回答蘇嬤嬤的問題，他沉默地立在窗前，身形挺拔如鬆，目光沉沉地投向窗外夜色。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側臉的輪廓，看不出什麼情緒，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書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作響，映照著他深邃難辨的眸色。
蘇嬤嬤屏息凝神，不敢打擾，隻覺得周遭空氣都因這份沉默而變得粘稠沉重。
良久，顧鶴白忽然動了。
玄色衣袍的下襬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嬤嬤先下去歇息，孤要去侯府一趟。”
聲音砸下的瞬間，人也大步流星出了書房門。
那架勢，半點猶豫都冇有。
蘇嬤嬤直接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
這都什麼時辰了？深更半夜的，殿下去侯府？還是這麼急吼吼的？
人能給他開門嗎？
另一邊，顧鶴白輕巧的掠過高牆，玄的影出現在汝侯府的牆頭。
他與黑暗融為一，不仔細瞧還真看不出這有個人。
輕車路的樣子，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倒像是香竊玉的採花賊。
被人看見了都要嚇掉了下。
顧鶴白卻恍若未見，立在屋脊高，目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整個小院。
主屋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孟嬈和的丫鬟冰巧，約還有低低的說話聲傳來，聽不真切。
而旁邊的廂房，黑漆漆的，一點靜冇有。
之前他來過這裡幾次，那裡就是孟唸的臥房。
他心念一動，身形輕飄飄地落下去，腳尖點地，冇發出丁點聲音。
湊到廂房窗外，手指頭運上巧勁，輕輕一撥，那窗戶栓子就無聲地滑開了。
顧鶴白側身閃進去，動作利落得像是回自己屋。
熟的不行。
屋裡比外麵還暗，隻有點可憐的月光從窗戶縫擠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
他站在窗邊適應了一下，目光很快就鎖定了床榻上那個小小的鼓包。
走近了，還能聽見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顧鶴白停在床邊，目光一寸寸掠過，就像看不夠似的。
小傢夥睡得很是安穩，眉頭舒展，睫毛又長又密，乖順地搭在下眼瞼上，臉蛋兒被被子捂得紅撲撲的，一隻小手不老實地伸在外麵，緊緊抓著被角。
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睡顏，顧鶴白的心，不受控製地軟了一下。
他俯下身。
孟唸的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愈發精緻，那眉眼，那鼻樑，越是看，他越覺得像自己。
怎麼不像呢？
蘇嬤嬤的話在他耳邊迴響，那種脈相連的奇異覺再次湧上心頭。
隻不過單憑蘇嬤嬤的證詞，孟嬈肯定不會認。
就那，不嘲諷自己自作多就是好的。
說不準扭頭就帶著兒子跑了。哼。
顧鶴白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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