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鶴白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唇齒間碾過這兩個字,那點因欣賞而生的溫和笑意還未來得及完全綻開,便驟然凝固在嘴角。
孟念,孟嬈那個早逝大哥的兒子,她的侄子。
他的臉色幾乎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周身那剛剛因與孩童對話而柔和下來的氣息驟然收斂,重新變得冷硬而疏離。
他怎麼會覺得這孩子討喜?現在這般看,也就不過是一般的孩子而已。
哪裡值得他多費心思去考他學問。
定是昨夜冇休息好,才恍惚生了錯覺。
顧鶴白在心底冷硬地為自己方纔的異常找到瞭解釋。
雖是如此,可他還是控製不住的去看地上的那道小小身影。
他覺得有種說不清的熟悉。
可無論怎樣也看不出來有哪裡不對,乾脆強迫自己扭開頭。
最多,最多他隻是和孟嬈有幾分相像,但內裡肯定都是一樣的冷心冷肺。
一旁的沈長青敏銳地察覺到了顧鶴白驟然變化的氣場,心中詫異,卻不好多問,隻得打圓場般笑道:“念哥兒確是聰慧,孟夫人將他教導得極好。”
顧鶴白下頜線繃得死,結抑地滾了一下,彷彿要將那湧上的複雜的緒生生咽回去。
他麵冷,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對沈長青道:“走吧。”
顧鶴白的語氣已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彷彿剛纔那段曲從未發生。
沈長青雖心中疑,但見好友神不虞,也不便多問,隻得按下好奇,引著他繼續往靜室走去。
“這邊請。”
然而,顧鶴白的心緒卻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他步伐看似沉穩,卻比平日稍快了半分,彷彿要儘快遠離那個讓他情緒不受控的地方。
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側的一名年長侍從,之前似乎也一直在觀察孟念。
這會兒忍不住嘆道:“王爺,您說奇不奇,方纔奴才瞧那孩子,眉眼間的神韻,尤其是低頭沉思那模樣,倒有幾分您幼時的影子。”
這侍從在王府當差多年,是看著顧鶴白長大的老人,說話便少了幾分顧忌。
不過下人隨口一句調侃,可聽在顧鶴白耳中,卻宛若晴天霹靂。
他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孟嬈的侄子,像他?
這簡直是個笑話!
這老奴真是越老越糊塗,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厲聲嗬斥,可話未出口,那孩子的模樣卻不受控製地在他腦中浮現起來。
那低頭沉思時微蹙的眉心,那回答問題時不疾不徐的語調......
顧鶴白越想越覺得孟念眼,尤其是那,分明有幾分孟嬈的影子。
可孟嬈和孟朗是兄妹,本就有些相像。
是他多想了,還是......
顧鶴白垂下眸,手指無意識的挲著腰間懸掛的龍紋玉佩,一時之間神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