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楚肆卿的吼叫聲混雜著沉重的拍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醉得厲害,身體東倒西歪,全靠一股邪火撐著。
孟嬈早被吵醒了。
她披著外衣起身,眼神冷得厲害。
大晚上的,又是抽什麼風。
冰巧皺著眉,緊緊挨著她,有些不安:“姑娘......”
孟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她聽得出來,楚肆卿這哪是真要來她這兒,分明是在顧鶴白那裡受了氣,不敢對正主怎麼樣,跑她這兒撒野逞威風來了。
犯賤的不是?
但一想到這無妄之災是顧鶴白招惹來的,她就有些惱。
真是陰魂不散,走了還要留這麼個爛攤子給她!
“慌什麼。”孟嬈勾唇,冷峭的臉上揚起抹陰測測的笑,“去,弄盆冷水來,越涼越好。”
冰巧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哎,奴婢這就去!”說完轉就小跑著去了。
而外頭的楚肆卿見久久不開門,愈發惱怒。
長靴踹上木門。。
“開門!你是我楚肆卿明正娶回來的,憑什麼不讓我留宿!”
“你把門給老子開啟,我今日就是要幸了你!”
孟嬈不屑的扯。
他若是有膽子在顧鶴白麵前說這話,倒是還佩服他兩分。
結果到頭來隻敢找逞威風......慫貨。
疏懶的眉眼嘲諷的牽起。
孟嬈猛地拉開了門栓。
楚肆卿正鉚足了勁兒一腳踹過來,門突然開了,他這一腳踹空,收勢不及,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就往前撲。
孟嬈早有準備,敏捷地一個側。
隻聽噗通一聲悶響,楚肆卿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他狼狽的撲在地上,隻能看見孟嬈居高臨下,帶著幾分蔑視的目。
彷彿將他踩在腳下,高高在上。
這個認知心涼的澆下,讓他的醉意都醒了幾分。
孟嬈就著屋裡出的昏暗燈,低睨著他。
“世子爺好大的威風。”
清淡淡一句,不痛不,彷彿他的咆哮對毫冇有傷害。
楚肆卿掙紮著爬起來,一錦袍沾滿了塵土,頭髮也散了。
整個人灰頭土臉。
再比之淡然自若,一舉一優雅隨意的孟嬈,更是狼狽。
他抬頭看著孟嬈那張在昏暗燈下依舊清豔冷漠的臉,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孟嬈,你敢摔我?!”
他怒吼著,也顧不上疼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紅著眼睛就想往屋裡衝。
“好,好得很,本世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的......”
一大盆剛剛打上來的井水,就這樣瞅準了時機,嘩啦啦打斷了楚肆卿的怒吼。
寒冬臘月,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寒意穿,凍得他渾一激靈。
冷風吹過,牙齒都開始打顫。
楚肆卿那點酒意徹底被澆醒了,隻剩下透心的涼和難堪的怒。
“你......你們......”楚肆卿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指著孟嬈和端著空盆的冰巧,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反了......反了你們了!”
孟嬈一雙眼卻隻是冷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彷彿在看一隻路邊發瘋的野狗。
“看來世子爺是醒了,既然醒了,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她頓了頓,冷聲道:“若是還冇醒,我不介意再讓冰巧去打一盆井水來,幫世子爺醒醒神。”
她隨意的打了個哈欠,就像看了場猴戲。
而楚肆卿就是那頭被戲耍的猴子。
楚肆卿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明明是他的妻子,他的附屬,卻像一個紮手的刺蝟。
他想起顧鶴白那些羞辱的話,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他渾身溼透,冷風一吹,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再待下去真可能凍出毛病。
而且孟嬈那眼神,平靜得嚇人。
他知道,她是真說得出做得到。
就在他騎虎難下,又冷又怒的時候,得到訊息的侯夫人劉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看自己寶貝兒子這副狼狽相,而孟嬈卻好端端地站在門,頓時火冒三丈。
“孟嬈,你個毒婦!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夫君手?”
劉氏尖著嗓子罵道,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想撕打孟嬈。
孟嬈卻靈活退讓幾步,形優雅,避開的爪子,慵慵抬眸。
裡頭的寒意凍得人心尖一。
不不慢的開了口。
“母親慎言,世子醉酒失態,兒媳隻是讓人給他醒酒而已。”
“而且太子剛走,侯府就鬨出這樣的事,你說傳進殿下耳中......”
孟嬈彎起眉眼,但笑不語。
話語的未儘之意,相信他們能懂。
“你,你......”劉氏氣得渾發抖,指著孟嬈的鼻子,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句雖然無恥,但是好用。
孟嬈懶得和他們糾纏。
打跑兒子又來了娘,一個接一個,他們自己也不臊得慌。
孟嬈垂眸,懶懶開口。
“天不早了,兒媳就不送了。”
“冰巧,送客。”
“你!你敢!”劉氏尖。
冰巧卻已經得了指令,作麻利得很,本不等劉氏和還在哆嗦的楚肆卿反應,手就把劉氏往後推了一把,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把院門關得嚴嚴實實,還利落地上了門栓。
劉氏差點被門板撞到鼻子,和兒子被結結實實關在了門外。
母子倆在外麵氣得跳腳大罵,可對著那扇閉的門,一點辦法都冇有。
與此同時,東宮。
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側門。
日夜兼程,這座從江南而來的馬車,終於進到了東宮。
裡麵的正是顧鶴白的嬤嬤。
也帶著顧鶴白想要的答案。
他連把人迎了進來,遞上畫卷。
“嬤嬤,您看看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