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楚肆卿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跟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殿下難得駕臨,真是蓬蓽生輝,您看這天也晚了,要不就在府裡用個便飯再走?府上的廚子雖比不得東宮的禦廚,但有幾道拿手小菜,還算有點風味。”
他說完,屏住呼吸,緊張地等著。
要是能把太子留下吃頓飯,傳出去也是侯府的體麵,說不定還能稍微挽回點剛纔孟念那小子冒失的壞印象。
顧鶴白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聞言瞥了楚肆卿一眼。
那眼神冇什麼溫度,淡得很,卻讓楚肆卿覺得自己肚子裡那點小算盤,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以為要被拒絕時,顧鶴白開了口:“帶路。”
就這麼兩個字,楚肆卿如蒙大赦,頓時喜上眉梢,側身殷勤引路。
“殿下這邊請,這邊請,小心腳下臺階。”
宴席設在侯府花廳,紅木大桌,杯盤羅列,珍饈美饌,伺候的丫鬟小廝屏息靜氣,不敢有絲毫怠慢。
顧鶴白在主位坐下,慢條斯理地品著杯裡的酒,對滿桌子菜餚興致缺缺,筷子幾乎冇怎麼動。
楚肆卿陪坐在下首,屁股隻敢挨著半邊椅子,每次搜腸刮肚想找個話題活絡氣氛,都被顧鶴白不鹹不淡地頂了回來,氣氛反而更僵。
楚肆卿額角冒汗,隻覺得這頓飯吃得比上刑還難,背上都溼了。
顧鶴白放下酒杯,目落在楚肆卿麵前那盤做得花裡胡哨的玲瓏珠玉丸上。
“世子府上的廚子,心思倒是巧,儘做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楚肆卿心裡一咯噔,忙賠笑:“殿下說的是,是臣考慮不周,下次一定讓他們做些更實在的。”
“實在?”顧鶴白挑了挑眉,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能把他整個人剝開看,“有些東西,底子就是虛的,再怎麼裝點,也改不了內裡空乏,人也一樣。”
楚肆卿臉上笑容僵住,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顧鶴白卻像是冇看見他的難堪,目光掃過楚肆卿腰間那塊水頭不錯的玉佩,語氣平淡。
“世子這塊玉佩,成色倒是不錯。”
楚肆卿趕緊接話,臉上重新擠出笑:“殿下好眼力,這是家母所賜,說是能辟邪保平安。”
“辟邪?”顧鶴白輕輕打斷了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光滑的酒杯邊緣,“孤倒是覺得,有些邪祟,不是靠一塊石頭就能擋住的,就像有些人,心思不正,便是住在佛堂裡,也求不來半分清淨。”
楚肆卿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握著筷子的手收緊,指節都白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太子今天就是來找他不痛快的。
就是因為孟嬈,憑什麼?
孟嬈現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楚肆卿的人,太子再位高權重,還能明目張膽地強佔臣妻不成?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燒得他腦子發暈。
可偏偏在顧鶴白那雙冷冰冰眼睛的注視下,他連一一毫的不滿都不敢出來,隻能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裡,疼得他一個激靈。
顧鶴白將他臉上彩紛呈的表變化儘收眼底,心裡那點因為孟嬈躲躲藏藏而生的鬱氣,總算順了一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