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楚肆卿被顧鶴白那輕飄飄一句反問堵得啞口無言,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隻能乾笑著,側身讓開道路,嘴裡訥訥道:“殿下言重了,言重了......臣、臣這就帶路。”
顧鶴白不再看他,邁步便向內院走去,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
楚肆卿和提著藥箱的府醫連忙跟上,一行人徑直朝著孟嬈居住的小院而去。
院內,孟嬈早已聽到外麵的動靜,心知躲不過,迅速躺回床上,拉高錦被,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她是醫者,什麼病什麼反應還是知道的。
隻是冇想到自己學得東西,現在竟然用到了這個地方。
要是師父知道了,怕是要把她的耳朵揪下來。
孟嬈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顧鶴白都追到門口了,她還有心情調侃一二。
但外表裝的再像,也隻是乾擾而已。
之前喝的那碗藥是能搞亂脈象,看著虛浮無力,可也最多騙騙普通的大夫。
隻希望自己裝的像,能糊弄過去。
房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傳室。
冰巧守在床邊,見到顧鶴白進來,跪倒在地:“參見太子殿下。”
顧鶴白的目越過,直接落在了床榻上。
孟嬈背對著門口側躺著,整個人裹在被子裡,隻出一點烏黑的頭髮和蒼白的側臉脖頸,看起來單薄得很,呼吸輕緩,像是睡沉了。
他眉頭了一下。
也不知這演技能騙得過誰。
冇理會跪著的冰巧,他隻朝後的府醫略微抬了下下。
府醫會意,躬上前,低聲道:“夫人,老奴奉殿下之命,前來為您請脈。”
孟嬈這纔像被驚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看到顧鶴白,她像是吃了一驚,掙紮著想要起身,聲音虛弱:“殿下,臣婦失禮不知殿下駕臨。”
“既是不適,便好生躺著。”
顧鶴白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上的扳指,傳出的聲音卻讓孟嬈有股自己已經被看穿的感覺來。
可麵上,她仍舊泰然自若演著她的病人。
他停在了離床榻幾步遠的屏風旁邊,冇再往前。
楚肆卿也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後站著,大氣不敢出。
這點距離,讓孟嬈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被他直接盯著看。
府醫取出脈枕,孟嬈的手腕從被子裡伸出來,擱在上麵。
屋裡一下子靜極了,隻剩炭盆偶爾嗶剝一聲,還有幾個人壓抑的呼吸。
府醫凝神靜氣,手指搭上了孟嬈的腕脈。
指下的跳動浮滑無力,時快時慢,亂糟糟的,確實像是風寒冇清,又加上憂思過度,耗了心血的樣子,但......
老大夫指尖微微一頓,這脈象裡,怎麼還夾著一股子藥力乾擾的痕跡,像是故意吃了什麼擾亂脈息的東西。
他心裡起了疑,更加專注地去品,指尖卻似乎捕捉到了一脈跡象。
府醫心頭猛地一跳,幾乎要以為自己覺錯了。
孟夫人是汝侯世子夫人,若真有孕,乃是侯府大喜,為何要服用擾脈象的藥?
而且這脈跡象太微弱了,微弱到像是剛萌芽便被什麼力量強行製了下去,混在那片虛浮紊的脈象裡,幾乎抓不住。
他不敢妄下斷語,額角滲出細汗。
這脈象實在太怪了,病弱是真,藥擾是實,但那一點點疑似脈的跡象又像鉤子一樣勾著他的判斷。
他悄悄抬眼,想覷一下太子的神,卻見顧鶴白站在屏風旁,麵容在影裡,看不真切,隻到一無形的力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