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孟嬈垂著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於身前的雙手上,隻當那話自己冇聽見。
她自顧自的開口。
“薑姑娘脈象較前略有起色,隻是憂思過重,之前的方子需稍作調整。”
孟嬈走到桌邊,提筆蘸墨,行雲流水般寫下新的藥方,字跡清雋有力。
薑雪晴看著她這模樣,彷彿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嘴角那勉強擠出的笑容不由得更加僵硬,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有勞孟夫人費心。”她幾乎是咬著牙,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孟嬈將藥方遞給她身邊的侍女,微微頷首:“按此方煎服即可,若無事,臣婦告退。”
她轉身欲走,絲毫不拖泥帶水,裙襬劃過一個冷淡的弧度。
“孟夫人留步。”方纔引路的內侍卻適時上前,躬身攔住了去路,“殿下吩咐了,您為薑姑娘診脈後,還需去一趟書房,給殿下請個平安脈。”
孟嬈腳步微頓。
果然,還是躲不過。
就顧鶴白那壯如虎的子,與其看他還不如多看看自己的脈象。
省的哪天被他折磨死了。
但誰人家是太子呢,比這個什勞子的顧問,高了不知多階。
孟嬈牽,“有勞公公帶路。”
書房位於東宮深,比薑雪晴所居的殿閣更顯肅穆寂靜,沿途侍衛林立,氣氛無形中著一迫。
引路內侍在門外低聲通傳後,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從內推開。
書房內燈火通明,臨窗設了一桌精緻的膳食,顧鶴白正在用晚膳。
他身著墨色常服,未束金冠,墨髮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凜然威儀,多了幾分慵懶,卻依舊難掩其通身的矜貴。
他聽見動靜,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淡淡道:“來了。”
“參見殿下。”孟嬈依禮福身,姿態標準,無可挑剔。
“嗯。”顧鶴白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吃著碗中的粥,直到用完最後一口,放下銀箸,接過侍女遞上的熱帕淨了手,才抬眸看向她。
目光觸及她左側臉頰的瞬間,眼神微微一凝,眸色倏然暗沉了幾分。
孟嬈臉上那道細長的紅痕,在室內明亮的燈火下,比在太醫院時更為清晰刺目,像一道突兀的瑕疵,落在她白皙無暇的肌膚上。
顧鶴白盯著那傷痕看了片刻,眸色深沉難辨,搭在紫檀木桌麵上的修長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最終卻什麼也冇問,隻是朝旁邊的位置略一頷首。
孟嬈會意,走到他身旁指定的位置,立刻有機靈的內侍搬來矮凳,放置好脈枕。
顧鶴白伸出手腕,隨意地擱在柔軟的脈枕上。
他手腕骨骼分明,線條流暢有力,肌膚是冷調的白,隱約可見其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孟嬈斂息靜氣,伸出三指,輕輕搭上他的腕間。
指尖傳來的脈搏跳沉穩有力,節奏均勻,氣充盈,毫無異常。
孟嬈收回手,垂眸避開他過於直接的視線,正準備例行公事地說幾句套話時,書房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
先前引孟嬈進來的那個侍快步走,躬稟報:“殿下,務府總管在外求見,說是遵陛下口諭,送來了幾位伺候的宮人,請您過目。”
顧鶴白眉梢微挑,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正在為他診脈的孟嬈。
不知為何,此時他就想見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