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那到底是一條人命。
她如今處境微妙,或許這也能成為她的一個機會。
心思百轉間,孟嬈已有了決斷。
她壓下心頭情緒,語氣平靜無波:“走吧,帶路。”
小太監如蒙大赦,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謝......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您真是活菩薩!”
倒也可憐。
孟嬈看著,心中輕嘆一聲,遂即提起隨身的藥箱,跟著那小太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冷宮的僻靜宮道上。
腳下的青石板縫隙裡鑽出枯黃的雜草,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滯澀,原本宮中常見的薰香氣味早已被一種混合著黴味的陳腐氣息取代。
硃紅宮牆大片剝落,露出裡麪灰敗的底色,像是美人遲暮後卸了妝的臉。
幾隻寒鴉停在光禿禿的樹枝上,發出嘶啞的啼叫,更添荒涼。
這條路徑,孟嬈並非第一次走。
許多年前,在還是孟家那個可以偶爾隨母親宮的小姑娘時,曾跟在顧鶴白後來過。
那時,他還不是如今的太子,隻是個在宮中步履維艱的年皇子。
他的生母就是冷宮中的宮女。
孟嬈還記得,那是一個天色陰沉的下午,她偶然在禦花園的偏僻處看到顧鶴白。
少年緊抿著薄唇,眼眶通紅,身側拳頭緊握,渾身上下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卻倔強地高昂著頭,不肯讓一滴眼淚落下。
她當時鬼使神差地,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遠遠地跟在了他身後,看著他熟稔地避開巡邏的侍衛,身形靈活地摸到這片被宮人刻意迴避的區域。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斑駁破敗的宮門外,隔著窄窄的門縫,靜靜地看著裡麵,單薄的背影在蕭瑟的風中顯得無比孤寂,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她冇有上前,隻是躲在遠處,心口莫名地一陣陣發緊,酸澀難言。
在冷宮裡的日子難熬,他母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咳疾纏身,卻求醫無門,藥石罔效。
據說在一個風雪交加的深夜,顧鶴白曾不顧一切地跪在禦書房外的雪地裡,額頭磕出了血,想求見皇上一麵,隻為能給母親請一位太醫診治,哪怕隻是去看一眼也好。
可他最終被人無情地拖走,連皇帝的麵都未能見到。
再後來,傳來的便是她在冷宮中悄無聲息病逝的噩耗。
都說冷宮陰寒,最是磋磨人。
顧鶴白的生母原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就是在這樣絕望艱苦的環境裡,被一點一點徹底拖垮磨滅的。
這段往事,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孟嬈的記憶裡。
思緒翻湧間,引路的小太監已在一扇荒涼破敗的院門前停下。
“大人,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