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孟嬈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反駁:“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顧鶴白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孟嬈完全籠罩其中。
他目光銳利,緊緊鎖住她閃爍的眼眸。
“需要孤把昨晚守夜的侍女叫來對質嗎?”
“還是孟夫人要孤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死死攥著孤的衣袖,哭得喘不上氣,一遍遍說別走、對不起的?嗯?”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咄咄逼人,“孟嬈,你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倒是越發的有長進。”
孟嬈被他這番話砸得臉色一白,昨夜那些混亂破碎的夢境碎片不受控製地湧上腦海。
她確實夢到了他,也確實在無儘的愧疚和恐懼中掙紮哀求,難道她真的......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僵住,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唇瓣抿得死緊,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顧鶴白將她這反應儘收眼底,心中那股無名火奇異地消減了些許,卻又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忽然俯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榻與他之間,距離瞬間拉近。
“說話。”他聲音壓低,質問道:“昨晚夢到什麼了?嗯?對不起誰?讓誰別走?”
他氣息灼熱,拂過孟嬈敏的臉頰和耳廓,不容人有丁點逃避的空間。
孟嬈心跳驟然失序。
被他困在這方寸之地,退無可退,那些被刻意抑的彷彿要破土而出。
別再靠近了......
堪堪偏開頭,試圖避開他那彷彿能穿一切偽裝的注視,聲音因心慌而顯得有些氣息不穩。
“......不過是高熱胡話,當不得真,殿下何必追問。”
“胡話?”顧鶴白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若真是毫無意義的胡話,為何偏偏是別走?為何是對不起?
這幾個字像鉤子一樣,攪擾了他一整夜。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過因張而微微的睫下方,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昨夜的淚水。
“什麼樣的胡話,能讓你流這麼多眼淚?”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的廓緩緩下,最終停留在的下頜,輕輕住。
“孟嬈,看著孤,告訴孤,在你那些胡話裡,孤是誰?那個你拚命哀求別走的人,又是誰?”
他執拗地追問,想要一個答案。
孟嬈呼吸一窒,被他言語間的步步攪得心慌意,一時竟忘了掙紮。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
近得孟嬈能看清他眼底因熬夜而泛起的細微,和他下頜上冒出的青胡茬。
他昨夜似乎真的為了照顧,未曾休息好。
這個認知,讓心頭莫名一,抵抗的意誌也隨之鬆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顧鶴白的目從因慌而氤氳著水汽的眼眸,緩緩移向的臉頰。
那蒼白的膚色,與昨夜那個哭求著他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他眸色一暗,捏著她下頜的力道微微放鬆,頭卻更低了一些。
一個輕而快,又似乎摻雜了別樣情緒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孟嬈的臉頰上。
那觸感溫熱而乾燥,一觸即分,短暫得如同幻覺。
卻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孟嬈所有防禦。
孟嬈身體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上被親吻的地方彷彿燒了起來,迅速蔓延至全身。
“你......”
她驟然被這個吻弄懵了,腦袋想不轉了般,呆呆的看著。
連掙紮都忘了。
顧鶴白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懵懂模樣,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要更多。
不夠......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目光沉沉,從她染上紅霞的臉頰,緩緩移向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瓣,眸色漸深。
顧鶴白再次緩緩低下頭,目標明確地朝著那兩片的緋靠近。
可就在他的即將落下之際......
“舅舅!姨姨!”
伴隨著一聲清脆歡快的呼喊,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小腦袋鑽了進來,正是那個裴清歡。
顯然剛睡醒,頭髮還有些蓬,像隻好奇的小鳥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毫無顧忌地著屋姿勢曖昧,幾乎在一起的兩人。
“舅舅,你在和姨姨玩親親嗎?”裴清歡語出驚人,天真無邪地問道,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打斷了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闖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旖旎的氛圍。
顧鶴白作頓住,離孟嬈的瓣僅剩毫釐之遙。
他僵,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不明所以的小小闖者,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這個時候!
孟嬈也瞬間從迷中驚醒,回過神來,手忙腳地向後去,拉過被子試圖遮住自己,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同時也因這及時的打斷,心底秘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孩子進來了......
顧鶴白強下心頭的火氣,告誡自己不能跟個孩子計較。
但看著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小影,還是覺得額角的青筋直跳。
他直起,麵無表地轉,帶著一尚未完全收斂的凜冽氣息,大步走向門口。
二話不說,他彎腰直接揪住裴清歡的後領,像提溜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崽一樣,將提溜了起來。
“哇哦!”裴清歡似乎覺得這突然騰空的覺很好玩,非但冇怕,反而覺得新奇,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小腳還在空中愉快地晃盪。
顧鶴白臉更冷,對跟在後麵已嚇得臉發白的嬤嬤冷聲吩咐:“帶下去,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