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聽到腳步聲,他抬眸掃了孟嬈一眼,目光在她努力掩飾也透出倦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指腹在盞口摩挲片刻,抬腕喝茶,濃重的茶香入喉,提神的很。
孟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目光停留,心下微微一緊,隨即湧上一股自嘲。
看吧,他果然注意到了。
但她立刻告訴自己,無所謂了,他怎麼看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隻求問心無愧,早日離開。
孟嬈隻當看不見,目不斜視地福了一禮,聲音因一夜未眠而略帶沙啞。
“殿下,臣婦去為薑姑娘請脈。”
“嗯。”顧鶴白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隻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內室裡,薑雪晴的氣色果然好了許多,臉上有了些許血色,呼吸也平穩悠長,看到孟嬈進來,她甚至已經能撐起身子。
薑雪晴對孟嬈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孟夫人,昨日真是多謝你了,我感覺好了很多。”
看著薑雪晴真誠的眼神,孟嬈心中滋味複雜,她如常替薑雪晴診脈。
片刻後,孟嬈收回手:“薑姑娘不必客氣,這是我分之事,你脈象雖比昨日平穩,但仍虛浮無力,還需靜養些時日,萬不可再緒激。”
仔細叮囑了注意事項,開了新的溫養方子。
每多說一句話,都覺耗損一分神。
一切完畢,孟嬈覺得自己的力幾乎要耗儘了。
轉走出室,對著外間的顧鶴白再次行禮:“殿下,薑姑娘況已穩定,隻需按時服藥靜養即可,若無事,臣婦便告辭了。”
顧鶴白放下茶盞,目再次落在的臉上,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
他清晰地看到眼底的紅和那份強撐著的鎮定,心頭那煩躁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再次翻湧。
他袖中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想說什麼,想問一句昨夜,但最終那點莫名關切在她疏離的姿態前敗下陣來。
他朝身旁的侍從看了一眼,侍從會意,端上一個托盤。
托盤上麵放著一隻鼓囊囊的錦袋,看形狀便知裡麵是什麼。
“有勞孟夫人,這是診金。”
孟嬈的目光在那袋銀子上停頓了一瞬。
這樣也好,乾脆利落,銀貨兩訖,正合她意。
孟嬈冇有扭捏推拒,大大方方伸手接過了那袋分量不輕的銀子。
“多謝殿下賞賜。”
銀子入手冰涼沉重,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在她掌心,卻像一塊冰,順著血脈一路涼到了心裡。
這些錢,於她而言,確是日後離開京城安身立命的盤纏,多多益善。
至於這錢背後他是怎樣的心思,是羞辱是補償還是純粹的交易,她已無力深究。
顧鶴白看著她如此乾脆利落地接過銀子,心口一滯。
他以為至少會看到一絲難堪,一絲被羞辱的慍怒......可是都冇有。
顧鶴白眸深沉如墨,死死地盯著孟嬈,試圖從上麵找出哪怕一偽裝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冰封湖泊。
“臣婦告辭。”
孟嬈握錢袋,轉離開,背影直,步伐穩定,冇有毫留。
顧鶴白站在原地,目沉沉地注視著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負在後的手緩緩握,指節泛白,手背上那道被包紮過的傷口似乎也因這繃而傳來一鈍痛。
竟然......真的隻要銀子。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上的清苦藥香,縈繞不散,一如某些他以為早已埋葬卻悄然復燃的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