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孟嬈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刺痛讓她瞬間清醒,也壓下了幾乎脫口而出的慌亂。
一次失控已是極限,孟嬈,你還要在他麵前丟臉幾次?
她心底無聲自嘲,帶著股淩厲的狠勁。
一間屋子,老鼠也死了,她有什麼住不得?
骨子裡的倔犟讓她仰起頭。
“殿下說笑了,此處甚好,無需勞煩殿下另作安排。”
她的聲音還帶著些哭後的啞,但語氣卻斬釘截鐵。
她頓了一下,彷彿是在說服自己,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僵持住的氛圍裡。
“方纔不過是意外罷了。”
顧鶴白倏然笑了。
意外?撲到他懷裡的意外?
她倒是巧合得很。
“孟夫人這意外,還當真是湊巧。”
顧鶴白盤著腰間的玉佩,肅然的眉眼生出幾分玩味。?
“是巧得很,隻是這深更半夜,王爺出現的也湊巧的很。”
孟嬈聽他不饒人,也不示弱。
話落,也不等顧鶴白回答便徑直轉,“砰”的一下甩上了房門。
看著幾乎要抵到鼻尖的門,顧鶴白被氣笑了。
冇良心的,早知就放在那屋子被嚇死。
救了她連說兩句都說不得,也就楚肆卿那靠她嫁妝的慫貨能忍得那臭脾氣。
門外的昏黃的燈籠漸遠,孟嬈抵在門板上的後背這才微微鬆了幾分。
貝齒咬著泛白的唇瓣,那話一說出口,她便後悔了。
如今她隻要為薑雪晴調理好身子,然後和念兒去江南便可,何必去逞一時的嘴快。
這衍王府都是他的,他愛去那兒去那,總歸和她無關。
心跳落回肚子,孟嬈不再去想。
今夜怎麼睡還是個難題......
她咬了咬牙,重新走回屋內,摸索著找到火摺子,費力地將油燈再次點亮。
孟嬈不敢再上床,索性抱了床薄被,蜷縮在離門最近的椅子裡,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
油燈就放在手邊的桌上,她睜大眼睛,警惕地聽著四周任何細微的響動,每一根神經都繃得極緊。
幼年老鼠帶來的陰影的和顧鶴白提燈而立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交替浮現。
這一夜,註定無眠。
當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紙,驅散屋內最後一絲黑暗時,孟嬈才感覺自己幾乎僵硬的四肢稍稍回暖,但頭腦卻因缺乏睡眠而變得沉重麻木。
站起,對著一麵銅鏡整理儀容。
鏡中的人眼中佈滿,臉蒼白得嚇人,像是被狠狠磋磨過一般。
用冰冷的茶水沾溼帕子,敷了敷紅腫的眼睛,又仔細抿了鬢角,確保自己看上去自得。
不能讓他看出自己一夜未眠的狼狽,那隻會顯得昨夜的話多麼可笑。
開啟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孟嬈想儘快為薑雪晴診脈回府,也就冇注意到院牆邊,那盞被人落下的燈籠。
等到時,顧鶴白竟早已在外間坐著,手邊放著一盞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