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房間內隻剩下孟嬈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顧鶴白緩緩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動用內力後的微麻感。
他垂眸看向還死死抓著自己衣襟,埋首在他胸前顫抖的人兒。
一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酸澀和一種失而復得般的隱秘喜悅,混雜著被拋棄的尖銳恨意,在他心底瘋狂撕扯。
她當年決絕離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可曾想過還會需要他??
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捏得指節泛白,才勉強抑製住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嵌入骨血的瘋狂衝動。
顧鶴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出口時,帶著極力維持的平靜,卻沙啞無比。
“......好了,死了。”
這幾個字,簡單至極,卻似乎用儘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
孟嬈的哭泣聲驟然一停,死了兩個字,如同冰水澆頭,將她從那片刻失智的脆弱依賴中拉回現實。
她像是被燙到般,立刻鬆開了手。
臉上殘留的淚痕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清晰,她迅速抬手,用袖子近乎粗魯地狠狠擦去,彷彿要抹掉剛纔所有的失態。
再看向顧鶴白時,孟嬈已冇有方纔的脆弱無助,隻是轉瞬,就恢復了冷靜自持的孟夫人。
那個被親口喊出的稱呼就像是不存在般。
剛剛的一切彷彿是顧鶴白自己的幻覺。
那副模樣,分明就像翻臉不認人的渣,連一依賴都不肯再舍給他。
孟嬈理好襟,臉上浮出一抹剛好的笑容,對著顧鶴白,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臣婦失態,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他親眼瞧著她在他們中間劃下一條楚河漢界。
顧鶴白看著她從那個依賴他的小可憐變回拒人千裡之外的孟夫人,看著她刻意劃清界限的行禮和道謝,胸腔裡那股剛剛被強行壓下的邪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幾乎要灼穿他的理智。
又是這般!又是這般!
她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撇清關係?
他是她的物件不成,用完了就丟!
他恨的牙癢,連眼也泛了紅。
顧鶴白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孟嬈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他微微俯身,薄唇幾乎貼近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聲音低沉,帶著絲嘲弄。
“孟夫人這廂房,看來是住不得了。”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簡陋寒酸的環境,又落回她臉上。
他在等她的反應,等她來求饒。
他太知曉孟嬈對老鼠的懼怕,有過老鼠的屋子,她從前便是死也不肯邁進一步的。
可孟嬈垂著頭,讓人瞧不清神。
“本王瞧著,也的確委屈了世子夫人,是讓本王喚人給你另安排一更好的?還是說......”
顧鶴白的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惡劣的玩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孟嬈繃的神經上。
“孟夫人想繼續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