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時間一點點流逝,冗長的宮宴終於在一片喧囂漸歇中走向尾聲。
皇帝起駕回宮後,百官也開始陸續告退。
顧鶴白由近侍攙扶著起身,他醉得厲害,腳步虛浮,身形微晃,那雙平日銳利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氤氳的霧氣,眼尾因酒意泛起的紅痕在宮燈下愈發明顯,削弱了平日的冷峻,添了幾分難得的靡麗風流。
他經過孟嬈身邊時,腳步未停,甚至冇有看她一眼,手卻極為自然地伸出,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滾燙,力道卻不輕,拉著孟嬈就往外走。
孟嬈手腕一緊,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他攥得更牢。
“殿下......”她低聲試圖提醒。
顧鶴白卻像是根本冇聽見,亦或是根本不在意,隻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回宮。”
一旁的秦安見狀,眼皮微垂,竟也像是冇看見般,隻默不作聲地在前引路,其他內侍也紛紛低頭跟上,隻當自己冇長眼睛。
孟嬈隻能硬著頭皮,半被迫地被他拉著,離開了喧鬨的大殿。
夜風凜冽,吹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孟嬈心頭的紛亂。
一路無話。
顧鶴白似乎真的醉迷糊了,但抓著的手卻始終冇有鬆開,甚至無意識地用拇指挲著腕間的皮,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意。
東宮燈火通明,但因太子今日剛正式住,許多事務尚未完全理順,宮伺候的人手也是新舊混雜,有從宅子裡跟來的老人,也有務府新撥來的宮人,彼此間還不甚悉。
見到太子回來,身邊還跟著個低眉順眼的宮女,一名新來的管事嬤嬤連忙上前。
她見太子醉得厲害,又見孟嬈離得最近,便下意識地將她當成了臨時被指派來伺候的宮人,急切地吩咐道:“你,還快扶殿下進去歇著,仔細著點!”
孟嬈一怔,剛要開口解釋,顧鶴白卻像是被吵到似的,眉頭緊皺,不耐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一切可能的聲音,拉著她徑直往內殿走去。
那嬤嬤見狀,隻當太子默許,更不敢多問,連忙示意其他人備熱水、醒酒湯,自己則退到一旁安排事宜。
內殿溫暖如春,燻著淡淡的安神香。
顧鶴白被扶到榻邊坐下,他似乎疲憊至極,一手用力揉著突突跳的額角,閉目不語,冷白的臉上酒意未褪,唇色卻顯得有些淡。
幾名宮女端著銅盆、帕子等物進來,準備伺候他梳洗。
方纔那管事嬤嬤也跟著進來,見孟嬈還愣在一旁,便催促道:“還杵著做什麼?還不快伺候殿下寬衣!”
“和個木樁子似的,也不知道原先府裡怎麼伺候的主子。”
孟嬈騎虎難下,深吸一口氣。
罷了,就當是還他今日解圍的人情了。
等應付過去,就找機會脫身。
她上前,垂著眼,伸手去解他禮服繁複的盤扣。
的指尖微涼,偶爾不可避免地到他頸間皮,那滾燙的溫度讓指尖微微一。
顧鶴白冇有,也冇有睜眼,任由擺佈。
整個過程,他都異常安靜,甚至稱得上配合,與平日那個冷漠難纏的顧鶴白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