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精緻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顫顫的眼睫瀉出孟嬈此刻內心的恐懼。
她幼年曾被拐賣,被困在破廟柴房裡長達數日,那人怕她被髮現,便將她塞進了草堆中。
生了潮的草堆不僅悶溼難捱,更是老鼠的巢穴。
被綁了手腳的孟嬈,就在黑暗中和老鼠共處一處。
刻進血液裡的恐懼爬滿全身,被逼出的淚水盈滿了眼眶。
孟嬈猛地從床上彈起,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朝房門衝去。
她若是隻貓,隻怕背上的毛都要炸起。
可她不是貓,也不會捉老鼠。
孟嬈忙著瞧身後的影子,門一推卻撞進了一堵牆般,熟悉的冷冽中帶著絲沉靜木質的香味,瞬間將她包裹。
這味道是獨屬於他的氣息,五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原來身體還記得。
這一撞,彷彿撞碎了她所有的偽裝。
極度的恐懼找到了一個短暫的避風港,她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來人的衣襟,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淚水不控製地洶湧而出,連帶著恐懼一起。
“阿鶴,裡麵有老鼠!它跑到我的床前,還有尾......”
孟嬈語無倫次,哭腔溢位,聲音抖得不樣子。
難得不在他麵前裝著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出真實的脆弱。
連的子都冰涼一片。
顧鶴白被撞得後退一步才穩住身形,燭火下她盈著淚的眼眶讓他心下一緊。
這四年,他想過報復後她會露出如何屈辱的模樣,他在夢中描摹過千百回。
也是這股恨撐著他,在戰場上廝殺。
可當真觸到懷中清晰的顫抖......不對,她剛剛,喊他什麼?
提著燈籠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昏黃的光暈在地上劇烈晃動,一如他波瀾橫生的內心。
塵封了五年的稱呼,就這樣從她嘴裡溢位。
順理成章,好似一切都冇發生過。
可是她先拋棄的他!顧鶴白喉結滾動。
不過一個稱呼,不過一個稱呼。
不過......一個稱呼。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他冇有推開孟嬈,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衣襟,另一隻提著燈籠的手卻穩穩地抬了起來,冷銳如隼的目光掃向孟嬈所指的床尾角落。
果然,一個油光水滑,體型肥碩的大老鼠正倉皇地在牆角陰影裡亂竄,它被突然的光亮驚得吱吱亂叫,試圖尋找新的藏身之所。
顧鶴白眼神一厲,幾乎是本能地將還在顫抖的孟嬈往自己懷中帶了一下,同時閃電般出手。
他屈指一彈,一道淩厲的指風裹挾著駭人的勁氣破空而出。
噗——
一聲悶響,準無比地擊中了那隻老鼠的頭部。
那老鼠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便癱在地,搐兩下,徹底不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隻在電火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