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在顧鶴白身上停留片刻,彷彿在審視,又似在思量。
殿內一時靜默,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作響。
片刻,皇帝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衍王府的舊邸,年久失修,你住著怕是有諸多不便。”
他像是隨口提起,語氣裡聽不出多少關懷,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安排。
“宮內新近修繕了幾處殿宇,陳設器具都是現成的,離朕的寢宮也近,你搬進來,議事也方便。”
禦書房內溫暖如春,顧鶴白垂手靜立在下方,卻彷彿自帶一身寒意料峭。
對於這位父皇,他自幼便鮮少感受到溫情,更多的是冷漠與忽視。
如今,不過是時移世易,父皇需要他這把鋒利的刀來穩固江山而已。
“勞父皇掛心。”他開口,聲音平穩,並無多少父子間的熱絡,“兒臣在王府住得慣,並無不便,況且兒臣已經開府,居於內宮,恐惹非議。”
皇帝眼神微暗,殿內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禮數是人定的,規矩是死的。”皇帝的聲音沉緩了幾分,“你是覺得朕安排的地方,配不上你的身份?還是說,你仍記掛著舊事,不願離朕近些?”
這話已帶上了幾分敲打,顧鶴白卻神色未變。
“兒臣不敢,隻是兒臣疏懶慣了,不喜拘束,住在宮外,反倒自在些。”
他答得滴水不,直接避開了父子間的敏問題。
皇帝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哼笑一聲,辨不出喜怒。
“既如此,便隨你。”
他不再堅持,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更添疏遠。
但這兒子,到底養不,但誰他如今隻有這一個兒子,總不能讓這位置落到別家脈。
皇帝沉了沉氣,“既然今日宮了,便把要議的事論了再走。”
“是。”
顧鶴白垂眸,微磨了磨後牙。
另一邊,孟嬈剛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冷茶,徹底壓下那些混亂的情緒,準備回去,薑雪晴身邊的丫鬟便匆匆趕來。
“孟夫人,薑姑娘心口突然悶得厲害,您快去看看吧。”
孟嬈蹙眉,雖然她著急離開,但是身為醫者,她無法推拒。
她跟著那個丫鬟,一路來到薑雪晴的住所。
薑雪晴靠在榻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見到她,便柔柔弱弱地伸出手腕。
“孟夫人,也不知怎麼了,忽然就喘不上氣,心慌得厲害,勞你再看一看。”
孟嬈淨了手,上前診脈,脈象依舊虛浮無力,與她之前並無太大區別。
她收回手,語氣平淡:“薑姑娘並無大礙,許是夜間思慮過多,有些心悸,我另開一劑寧神的方子,若睡不著,可煎一服。”
她說著,走到桌邊,提筆快速寫了一張溫和的方子,交給一旁的丫鬟。
“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可。”
薑雪晴微微一笑,麵上依舊感激:“有勞孟夫人了。”
孟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隻是冇有顧鶴白的吩咐,她出不了王府。
抿著,隻能回了原先的院子。
就算那人有吩咐,也不想這時去書房,本就冇那麼真心實意的要幫他。
夜漸深,衍王府重歸寂靜。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陣急促淩的腳步聲和的哭喊聲,驟然劃破了這片寧靜。
而此刻,顧鶴白正巧從宮中回來。
他剛踏衍王府大門,一名管事便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
“殿下,不好了,薑姑娘突然吐昏迷了!”
顧鶴白腳步一頓,眸驟然轉冷:“怎麼回事?說清楚!”
那管事嚇得幾乎癱在地,哆哆嗦嗦地回話:“奴才也不知緣由,隻聽薑姑孃的丫鬟說,薑姑娘喝了孟夫人新開的藥劑不久,突然嘔不止,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