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嬈輕輕撫摸著念兒沉睡的容顏,小童的眉眼也已初具顧鶴白的輪廓。
但好在外甥肖舅,念兒與她大哥的容顏也頗有相似。
這些年,她說念兒是早逝大哥在外的兒子,誰都不曾懷疑過。
大哥幾年前因病早亡,自己又要保全名聲,念兒自然隻能歸到大哥頭上。
孟嬈輕撫念兒圓鼓鼓的臉頰輕嘆一聲。
這一世,終究是娘對不住你。
夢裡。
顧鶴白與她嬉笑歡愉的場麵,一如當年在孟嬈眼前呈現。
她一時恍惚竟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正沉淪與顧鶴白柔情蜜意時,再一轉眼,顧鶴白便將他們的定情玉佩狠狠丟在地上。
從至死不渝到反目成仇,她與顧鶴白,此生都不會和解了。
夢魘驚醒。
孟嬈帶著一冷汗驟然睜眼,夢中種種如過眼雲煙,卻在腦中瘋狂作祟。
天已然大亮,念兒也早早去了書院讀書。
孟嬈眼下帶著青黑,一疲憊坐起。
這會兒早過了晨起向婆母請安的時辰。
索都要遲到,孟嬈不不慢洗漱梳妝,才遲緩緩去了婆母劉氏的房中。
“兒媳孟嬈,向婆母請安。”
孟嬈行禮時,劉氏已然在漱口,用過了早飯。
隻抬眼睨著孟嬈,片刻便冷冷垂下眼簾。
“如今衍王回京,你這冇心肝的居然還睡得著。”
“也不怕哪天夜裡,一把刀子結果了你的命!”
劉氏語氣平緩,可字句譏諷,分明不滿。
嫁侯府四年,哪怕孟嬈的父親已從當初的六品小,一躍為如今三品大臣,劉氏依舊看不順眼。
左右不過因為母親是商賈之,自己從前又與顧鶴白鬨得靜大了點。
“婆母說笑了,侯府守衛何等森嚴,若真有刀子來,咱們娘倆誰也躲不過,您這會兒也說不上風涼話了。”
“您有心思挑我的是非,不如多惦記著世子,我退婚再嫁不丟人,如今他整日宿在一個娼,當心史臺哪天一道摺子參了侯爺,您才知道後悔。”
孟嬈角噙著笑,不聲就給了劉氏一記大耳刮子。
商賈之又如何?
如今侯府上下吃穿用度,花的全是孟嬈的錢。
在這侯府,腰桿子豎得比侯爺還。
這世上,除了欠顧鶴白與念兒的,誰都不欠,可吃不得委屈。
劉氏被噎得一哽,瞧著孟嬈那副,卻理直氣壯甩臉子的模樣。
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橫豎撒不了火。
雖說衍王回京大難臨頭,但侯府尚需孟嬈支援......
“貧,今早的聖旨,皇上設宴慶賀衍王得勝還朝,朝臣親眷一同赴宴,你晚些時候將肆卿從那妖捉回來,別遲了。”
孟嬈心裡一,憋著沉氣。
顧鶴白的慶功宴,主角是他纔對。
自己這個曾拋棄他的前未婚妻到了,不是添晦氣嗎?
孟嬈隨口就謅了個藉口,想推了這場宮宴。
“兒媳子不適......”
劉氏瞥一眼,先於孟嬈開口。
“你當我想你去?皇上點名要你赴宴,便是死也得將你抬過去。”
孟嬈心臟驟然一沉,驚慌便如水翻江倒海湧來。
皇上點名要去?
去做什麼?
成心膈應顧鶴白?
當初她與顧鶴白那檔子事鬨得不小,隻怕顧鶴白殺了她的心都有......
可偏偏又是皇上下的令。
這老東西,可從不安好心思。
“兒媳曉得了。”
孟嬈滿心沉悶回了房,昨夜的壞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當初與顧鶴白退婚那陣,她就知道日後還有劫難。
如今,她是時候想法子了。
宮宴於晚間戌時。
下午將孟念從書院接回,孟嬈便吩咐了下人,將他好生看管在家中。
孟嬈捧著孟念那張小臉,顛來倒去看了半天。
看得出顧鶴白的影子,但不多。
可隻有萬一的可能,也不想將念兒留在京中險。
“念兒,過些日子,姑姑將你送回江南祖母家住一陣子好不好?”
母親是江南商戶之,時遠嫁來京。
顧鶴白若繼太子之位,必定久留在京。
聞言,孟念小臉一癟,圓溜溜的眼眸瞬時覆霜雪,漆黑冰冷一片。
“祖父不要念兒,姑姑也不想要念兒了嗎?”
孟念稚的聲音抑著微弱抖,哽咽嗓音瞬時讓孟嬈頭也一哽。
怎麼會不想要念兒?
母親早逝,父親早早娶了續絃,滿心皆是與續絃的兒子,對與哥哥不聞不問。
哪怕念兒上了族譜,記在大哥名下。
可父親對念兒這個孫子卻毫無,隻能由孟嬈這個已出嫁的姑姑養著。
侯府雖不滿媳婦還帶了個侄子,可侯府都靠孟嬈養著,他們不滿也隻能憋著。
若有可能,孟嬈自然想將念兒留在邊。
可眼下......實在危險。
顧鶴白那不說,皇上若知曉念兒份,隻怕們母子命難保。
孟嬈一把將孟念抱在懷中,任由他滾燙的淚珠滾進襟。
“念兒乖,姑姑怎麼會不要念兒。”
“隻是眼下姑姑有些事要忙,等鬆快下來,咱們便一同住在江南,再也不回來了。”
孟嬈描摹著孟唸的小臉,約過他黑漆漆的眸子,看見顧鶴白影似的心驚。
夜裡宮宴前。
楚肆卿纔算從那娼回來。
他睨著一同乘坐馬車的孟嬈,將上下打量一番,發出一聲嗤笑。
“真是難得見你這般寡淡,好像侯府多虧待了你似的。”
孟嬈生得豔,兒家又,平日裡花枝招展,走路帶起的風都混著濃香。
可今夜赴宴,孟嬈隻著一件素綠襦,如瀑長髮用一細細的白玉簪挽著,就連上的薰香都是極致淡雅的鈴蘭香。
孟嬈自打生了念兒,婦人溫的韻味愈濃,天生麗質脂淺淡,倒是另一風萬種。
可麵上溫,孟嬈這些年在侯府,上從來不服輸。
“侯府有冇有虧待我,你自己心裡曉得,你花著我的錢給那娼置辦宅子,就來跟我指手畫腳。”
“我不招搖,是不想惹是非,你若清淨日子過夠了,我立馬拉著你去衍王跟前求死。”
孟嬈張合間,便將楚肆卿氣個半死。
他一扭頭不再言語,孟嬈也卸了咄咄人的架勢。
孟嬈考慮再三,將手上僅有的一隻玉鐲也褪了下來。
若是顧鶴白見如今過得這般拮據,心中暢快,應當也不會再找麻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