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孟嬈瞳孔驟縮!
她連忙拉著顧鶴白,堪堪避開。
可下一秒,無數根銀針和毒箭,便飛速而來,要把此處紮成個刺蝟。
幾乎同時,另一人揚手,一蓬粉末朝著顧鶴白麵門疾射而去。
“小心!”
孟嬈失聲驚呼。
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孟嬈隻覺腰間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向後一帶,天旋地轉間,她已被納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驚魂未定間,她下意識抬眸,恰好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顧鶴白側臉的輪廓在晃動的燈火中顯得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樑投下利落的陰影,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線條。
即便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他依舊沉穩無比,彷彿一切儘在掌控。
幾乎同時,廳內數處角落暴起數道黑影。
顯然,刺客不止那兩名舞姬,潛伏者見同伴動手,也紛紛發難。
剎那間,原本歌舞昇平的宴廳化作修羅場。
刀劍影織鏗鏘作響,的杯盤被勁風掃落,賓客的驚呼聲、侍衛的厲喝聲響一片。
顧鶴白的暗衛反應極快,如同早已蟄伏的獵豹,暴起迎敵。
暗竹形如電,後發先至,手中短刃準無比地格開毒刀,火星四濺,暗影揮袖捲起勁風,將毒掃偏。
孟嬈被顧鶴白護在懷中,耳邊是兵刃相的刺耳銳響,鼻尖約縈繞開一腥氣,但更清晰的,是隔著他膛傳來的沉穩心跳。
一下,又一下,奇異地下了心頭的驚悸。
廝殺聲愈勝,似乎有數不清的人湧。
顧鶴白冇有拔劍,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窗前。
見他無路可逃,後的刺客更和殺紅了眼般,刀刀近,就連顧鶴白帶的侍衛一時都冇擋住。
“怕了?”
顧鶴白近耳畔,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了一句:“方纔又是擋酒又是搶果子的膽子,哪去了?”
這話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弄,卻讓孟嬈瞬間回過神來。
“你不要命了?”
孟嬈瞪他。
都什麼時候了?前頭刺客的劍都要到臉上,他還有功夫嘲諷自己。
當真是閒的,就不該來管他!
顧鶴白攬著,掃過一片狼藉的廳堂。
略一頷首,目掠過懷中依舊繃,試圖與他保持些許距離的孟嬈,眼神微暗,忽然低聲道:“抱。”
不等孟嬈反應,他手臂用力,攬的腰,足尖在窗臺一點,竟帶著直接從二樓視窗躍了下去。
“唔!”
強烈的失重瞬間襲來,夜風颳過耳畔,孟嬈嚇得心臟驟停,死死捂住自己的,纔沒讓驚呼溢位。
她緊閉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摟住了顧鶴白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不過一瞬,雙腳便已穩穩落地。
顧鶴白垂眸,看著懷中依舊緊閉雙眼,下意識依賴地靠在他胸前的孟嬈,線條冷峻的唇角極細微地動了一下,旋即恢復平寂。
“本王還以為你不怕呢。”
他揚眉,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孟嬈這纔敢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站在馬車旁。
混蛋!
就該讓他死在上頭!
她咬牙,後退一步,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和麵紗,耳根卻紅得透徹,嘴硬道。
“自然冇有殿下淡然,大敵當前還左擁右抱的。”
顧鶴白未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略顯慌亂的動作,並未再出言調侃,但那目光卻讓孟嬈覺得比調侃更讓她無所適從。
很快,一輛低調華貴的馬車駛到近前。
顧鶴白抬手,示意她上車。
“裡麵的事他們會解決,不想死就上來,本王可不保證外頭冇有刺客。”
孟嬈抿了抿,提著襬上了馬車,顧鶴白隨其後,坐在了對麵。
車廂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卻舒適,暖融融的。
孟嬈低著頭,整理著有些淩的和歪斜的麵紗,試圖平復急促的心跳和紛的思緒。
顧鶴白靠坐在對麵車壁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作。
車廂一片沉寂,隻有車碾過路麵的軲轆聲。??
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目落在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線下顯得格外銳利。
“說說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今日之事,緣由。”
孟嬈作一頓,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
麵紗遮掩了大半神,隻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此刻已恢復了平靜。
“臣婦偶然聽聞有人慾對殿下不利,殿下先前贈藥救治念兒之恩,臣婦一直記在心上。今日之事,權當償還殿下這份人,自此兩清。”
說得清晰明白,語氣冷靜得近乎淡漠,彷彿隻是在陳述一筆銀貨兩訖的易。
車廂的空氣瞬間凝滯。
顧鶴白凝視著,眸驟然轉深,如同結冰的湖麵,底下卻暗流洶湧。
他周的氣息似乎冷了幾分,連車廂的溫度都彷彿隨之下降,原本挲扳指的指尖頓住。?
還人?兩清?
冒著生命危險,扮作子混龍潭虎,險些命喪毒針刀劍之下,就隻是為了還他那點所謂的人?為了和他劃清界限?
好,很好。
顧鶴白輕嗬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不帶毫暖意。
他緩緩傾向前,近孟嬈,強大的迫瞬間籠罩下來,眸深得駭人。
“兩清?”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危險:“孟嬈,你以為本王的人,是這麼容易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