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孟嬈低著頭,沿著通往宴廳的廊道快步走著,儘量將自己隱在來往僕役和伶人的身影中。
她一身薄紗紅裙,在這聲色場所裡本該如同滴水入海,不起波瀾。
可這玲瓏的身段窈窕,在紅紗的包裹下更若隱若現,襯得膚白如凝血。
丟進人堆裡,仿若一陣清香,平白的勾人。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娘子?身段兒真不錯。”
孟嬈垂著腦袋,身前驀然擋上個高大的胸膛。
她抿平嘴角,不欲多糾纏,腳尖一歪便往旁邊走。
這些浪蕩的紈絝,不知碰了多少女人,看著就臟,她最瞧不起這群人,連句話都懶得說。
“小娘子去哪兒啊,不如進來陪小爺喝一杯?”
可對方卻不放過她,風流的摺扇一收,就要去碰她的臉。
孟嬈蹙眉,換做尋常她就一聲斥責過去,可奈何她如今還裝著舞姬。
真真是身不由己。
他這一嗓子,也引得雅間其他幾個同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都看了過來,紛紛起鬨。
“李兄好眼啊!”
“這姑娘看著麵生,是新來的吧?”
“遮著臉做什麼?摘下來給爺們瞧瞧!”
喧鬨聲引得附近幾個雅間的人也探頭張。
孟嬈心下一沉。
是來找那幾位刺客的蹤影的,被這群紈絝纏住,隻怕冇好事。
強下那些不流的目,低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惶恐:“奴家是去前頭宴廳伺候的,耽擱了時辰媽媽要責罰的,公子恕罪。”
那紈絝見不肯就範,反而更來了勁,藉著酒意上前一步,幾乎要扯住的袖。
“急什麼?前頭宴廳哪有我們這兒快活,過來,給小爺舞一曲,跳得好,重重有賞!”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曖昧的鬨笑聲,許多目光都投向了孟嬈,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隻怕不順著他們的做,輕易脫不了身。
孟嬈抬了抬露在麵紗外的眼,壓著聲,“貴人恕罪,舞奴家實在不會,恐掃了貴人的興,若蒙不棄,奴家願彈奏一曲。”
那王公子聞言,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彈琴也不錯,便大手一揮。
“行,就彈琴,彈得好,爺有賞。”
孟嬈暗暗鬆了口氣,走到琴案前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受傷的左手小心地藏在寬大的袖擺下,僅用右手除錯了一下琴絃,彈奏起來。
她冇有刻意炫技,指法甚至稱得上簡單,但每一個音符從她指尖流淌而出,都彷彿被賦予了靈魂。
曲調悠揚清越,時而如溪水潺潺,時而如月色朦朧,竟奇異地壓下了場中的喧囂和浮華。
原本喧鬨的宴席漸漸安靜下來,不少人都停下了酒杯,詫異地望向琴案後那個低眉信手彈奏的身影。
她身姿端正,即便穿著豔俗的衣裙,麵紗遮麵,此刻也透出一股與眾不同的氣韻。
就連那起初起鬨的公子,也微微眯起了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似溺進這琴音中。
琴音清越,穿過重重珠簾,在廳中飄揚。
剛與幾位重臣議完事,遲來一步踏醉仙樓的顧鶴白,腳步在聽到琴音的瞬間,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聲音,有些像孟嬈的......怎麼可能。
這個想法一出來,顧鶴白便自己否定了。
怎麼可能會來這個地方?隻怕在侯府那個小院,抱著那侄子不知多開心。
可孟嬈的琴音,他確信不會聽錯。
顧鶴白順著琴音,掃向那彈琴之人。
那道覆著麵紗的窈窕影,即便混在一眾濃豔子中,也難掩其獨特的韻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