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孟嬈接過信,指尖觸到熟悉的火漆紋樣,指尖忍不住在上頭眷戀的摸了摸。
她拆開封口,展開信紙,外祖母熟悉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裡絮絮叨叨,都是最尋常的牽掛。
問她京城的冬天冷不冷,有冇有記得添衣,問她飯菜合不合胃口,要不要從江南捎些她愛吃的蜜餞和糕點過去......
字裡行間,不見任何大事,卻塞滿了瑣碎的叮嚀。
最後信紙的末尾,墨跡似乎停留了許久,才緩緩寫下,江南冬日暖陽正好,若她得空,甚盼她能南下一聚。
孟嬈的鼻尖控製不住地泛起酸意。
她能感受到那字跡背後,日復一日的擔憂與掛念,一股暖流裹挾著深重的歉疚湧上心頭。
自從顧鶴白回來,京中局勢微妙,加上念兒病重,她已許久未給外祖母去信報平安了。
將信仔細收好,孟嬈沉吟片刻。
父親失蹤,京城這潭水也越來越渾,實在不宜久留。
她本就有意回江南,隻是被一拖再拖。
至於顧鶴白......
孟嬈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心複雜。
那人行事霸道專橫,將強留王府,諸多為難,但不可否認,那些救治念兒所需的珍稀藥材,尤其是那枚堪稱救命的九轉紫金丹,確是實打實地給了。
孟嬈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了袖間的紙條。
那日的蠟丸裡不僅有父親的訊息,還有一則關於......顧鶴白的。
母親養的人在暗,做得自然也不是什麼乾淨的活。
打探下竟探出一個了不得的訊息。
有人想殺顧鶴白。
她癟著嘴憋氣,直到再也喘不上來氣,才猛地張嘴呼吸。
冷冽的空氣吸入脾肺,她腦中這才冷靜下來。
等還完這份情,她便帶著念兒走。
望著在院子裡能跑能跳的孟念,孟嬈眉眼稍霽。
三日後,醉仙樓。
今夜顯然不同往常,樓外仍舊華燈璀璨,卻透著一股肅穆之氣。
門口車馬雖多,但井然有序,且有數名身形精乾的護衛嚴密把守,仔細查驗著每一份請柬,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與正門的森嚴不同,醉仙樓後巷供雜役和特定人員出入的側門稍顯鬆懈。
一個守門婆子揣著手爐正靠在門邊,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這時,一個身著紅色薄紗衣裙,臉上帶著麵紗的女子,低著頭,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媽媽,行個方便,”女子走近,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討好,“奴家是倚紅閣的,被裡頭的貴人叫來助興,不小心記錯了時辰,來晚了片刻,怕誤了事吃罪不起。”
邊說邊將一小塊碎銀塞進婆子手裡。
婆子眯著眼,藉著昏暗的線上下打量。
倚紅閣是城裡一煙花之地,這子麵紗遮麵,看不清容貌,但出的眉眼描畫致,段玲瓏,倒也像是那麼回事。
何況誰家正經娘子會自甘扮個青樓子?
婆子掂了掂銀子,揮揮手,低聲音不耐地催促:“快進去,機靈點兒,今兒來的可是了不得的人,別惹麻煩!”
“謝媽媽,奴家省得。”子低聲應著,微微屈膝,便迅速閃進了側門。
不是孟嬈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