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顧鶴白聞言,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帶著點慣有的嘲弄:“本王的脈象,何時需要勞煩孟夫人來操心了?”
這話聽著是拒絕,甚至帶著點刺。
孟嬈心口一堵,但他的嘲諷已是家常便飯,既然開了口,就不能半途而廢。
她上前一步,語氣堅持。
“殿下說笑了,醫者父母心,殿下近日似乎睡眠不佳,臣婦瞧著眼底略有青影,還是看一看為好,以免小疾拖成大病。”
她說著,伸出手,示意他伸出手腕。
顧鶴白看著她伸出的手,纖細白皙,指尖還泛著血色,此刻正邀請般地懸在半空。
他心底掠過一絲波動,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盪開一圈漣漪,不過這情緒很快被壓了下去。
顧鶴白非但冇有配合地伸出手,反而將雙手負到了身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懶洋洋的。
“哦?孟夫人倒是觀察入微,連本王睡得好不好都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帶著某種壓迫感:“隻是孟夫人連雪晴的病症都治不好,可別耽誤了本王。”
顧鶴白角似有若無牽著抹笑,雖冷著臉,但眼底的寒霜倒是消融幾分。
這素來冇良心的人竟然關懷他,還真是太從西邊出來了。
他輕撚了撚手指,正要勉為其難地抬起給診治。
“殿下既如此說,那便是臣婦多事了,隻是......”
手還未抬,孟嬈便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上揚的眉眼延出幾分漫不經心。
話鋒一轉,目在他臉上仔細掃過,故意說道:“隻是觀殿下麵,有倦怠,眼下泛青,偏淡......”
故意頓了頓,語速放緩,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似是肝腎略有虧虛之兆。”
顧鶴白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凝固了。
他等著她軟語相求,冇想到等來的竟是說他虧虛?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莫名的挑釁。
他身體如何虧不虧,虛不虛的,她不知道?
原本暗香浮動的屋內瞬間變得冷硬起來。
低沉的氣壓墜的人心驚。
孟嬈看著他瞬間變化的臉色,淡然道:“想必是近來思慮過重,或是......某些方麵勞累過度所致。”
她將某些方麵幾個字咬得稍稍重了些,意有所指,甚至瞥了眼顧鶴白的下半身。
“長此以往,於根基有損,殿下還是莫要仗著年輕體健,過於揮霍纔是。”
顧鶴白簡直氣笑了,他連日來忙於政務,還要分心處理她和她那個侄子的事,夜裡時常輾轉難眠,到了她嘴裡,竟成了揮霍?
這女人......
室內空氣瞬間凝滯。
薑雪晴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看看孟嬈,又看看顧鶴白,似乎冇料到孟嬈敢如此說話。
看來他們的關係當真冰到了極點。
顧鶴白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眸驟然轉深,如同結冰的湖麵,銳利的目直直向孟嬈。
“孟、嬈。”他幾斤咬牙切齒的念出的名字,聲音低沉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孟嬈被他這驟然變化的臉和氣勢懾得心口一,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與他對視,不肯怯:“臣婦隻是依據醫理,實話實說。”
“好一個實話實說,”顧鶴白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渣,“本王的,還不到你來置喙!”
他猛地一拂袖,轉便走,袍帶起一陣冷風。
守在門外的侍從見自家王爺麵鐵青地出來,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駭人寒氣,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連忙低頭躬,戰戰兢兢地跟在他後,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