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慕容玨顯然冇料到會在此處遇到顧鶴白,神色微凜,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不著痕跡地側身半步,寬闊的肩膀恰好將孟嬈的身影擋去了大半。
慕容玨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衍王殿下。”
那遮掩的動作,自然冇能逃過顧鶴白的眼睛。
顧鶴白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目光如寒潭深水。
“安郡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然審視,“不在大營歷練,倒有閒情逸緻在此與人敘舊?”
他尾音微揚,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被慕容玨半擋在身後的孟嬈,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孟嬈心知不妙,顧鶴白多疑,慕容玨的維護,無疑是火上澆油。
她趕在慕容玨再次開口前,搶先一步,語氣平淡地解釋道:“殿下誤會了,臣婦偶遇小郡王,小郡王方纔隻是與臣婦敘舊,談及邊疆風物,一時感慨,說了些玩笑話罷了,當不得真。”
她垂下眼睫,避開顧鶴白的目光,隻希望他能就此揭過,不要深究。
顧鶴白看向孟嬈,眼眸微眯,那目光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劍,彷彿要剝開她所有平靜的偽裝,直刺內心。
“玩笑話?”他重複著,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帶著千鈞之力,“本王聽著,倒不像是玩笑。”
他不等孟嬈再言,目已轉嚮慕容玨:“安郡王,你說是嗎?”
慕容玨皺了眉,年輕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執拗。
他直了脊樑,看向顧鶴白,聲音清朗,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殿下,並非玩笑,本王離京數年,近日纔回,卻聽聞了一些關於孟姐姐在京中的艱難境。”
他刻意頓了頓,目毫不退地迎上顧鶴白:“本王雖人微言輕,但與孟姐姐自相識,見不得故人此委屈,若孟姐姐願意,本王確有護周全之心,帶離開這是非之地!”
慕容玨一口氣將心中所想儘數道出。
他剛一進京就聽說了衍王殿下針對孟嬈的事,那廢世子也不護著,那他自然要而出。
這是少年人特有的熱血與真誠,卻也讓孟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幾乎能感覺到顧鶴白周身瞬間凝結的寒意,以及那落在自己身上的銳利目光。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委屈?”顧鶴白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
他緩步上前,玄色的常服在漸落的天色中更顯沉凝。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帶來無形的重壓。
並未刻意逼近,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讓慕容玨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像野外碰見天敵的獵物,下意識的繃緊神經。
“本王倒是好奇,安郡王口中的委屈所指為何?是本王這衍王府缺了她吃穿用度,還是慢待了她那位金貴的侄子?”
他語速放緩,眼神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亦或是,有人給了你錯覺,覺得本王會容不下一個暫居府上的客人,需要你安郡王來充當這個救美的英雄?”
最後英雄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充滿嘲諷。
話音落下,顧鶴白看向孟嬈,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被挑釁的怒意,有對她沉默的不悅,還有一絲憋悶。
“孟夫人,”他聲音沉了下去,“你自己說,自你入府至今,本王可曾真的傷你分毫?”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緒。
他做的那些事,明裡暗裡的維護,哪一樁哪一件,是真的想要的命?
不然就那脆的下一秒就能暈過去的侄子,怎麼活到今日的?
在心裡,他難道就是那般不堪,需要這個頭小子像個英雄一樣來拯救離苦海?
孟嬈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波瀾。
是冇傷分毫,就是整天怪氣,忽冷忽熱,比真刀真槍還難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