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鼻尖微聳,他心下瞭然,再稍一抬眉,分明是促狹,偏泄出幾分淩厲,無端的唬人。
孟嬈緊了緊手。
“藏什麼?”
顧鶴白眸子眯起,從她泛紅的耳尖,掃到她故作鎮定卻難掩一絲侷促的臉。
他當然知道是什麼,隻是卻難掩壞心思,偏要點出讓她難堪一二。
那張假麵他看著礙眼。
顧鶴白那聲語調平平,卻讓孟嬈藏在身後的手僵住。
她心裡暗罵自己反應過度,不過一隻尋常燒雞,遮著掩著倒顯得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平白落了下乘。
她定了定神,將那些無謂的尷尬壓下,手腕一轉,大大方方地將油紙包從背後拿了出來。
焦黃油亮的紙包暴露在傍晚漸暗的光線下,那股混合了香料與肉脂的濃鬱香氣愈發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
“冇什麼,給念兒帶的零嘴。”她語氣儘量自然,試圖將話題從這微不足道的食物上移開,“殿下怎麼在此?”
“哦~”
顧鶴白冇回答的問題,目在臉上掃過,又落回那油紙包上。
他拉長了尾音,惹得人心尖也要隨他上兩。
孟嬈不知這一聲冇有任何意味的應答是何意義。
從前也常出門打牙祭,回來時總會著去找顧鶴白,掰下個油汪汪的分給他。
就好似分了這隻,自己就能吃的更香些似的。
總不能是再要。
他恨自己如此,隻怕連燒都不願再見。
“一隻燒,也就孟夫人當個寶貝似的藏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珍貴的件。”
果不其然,下一秒顧鶴白的嘲諷如聲而至。
他抱著,低睨的目彷彿輕蔑又不屑,就連皺鼻的弧度,在孟嬈眼中都像是厭惡這味道。
果然......
“殿下說笑了,殿下什麼山珍海味冇見過,豈會看得上這市井之,不過是小孩子病中口淡,買來哄他高興罷了。”
孟嬈刻意將緣由全推到念兒上。
總是不願被牽扯回從前。
“是嗎?孟夫人倒是慈母心腸,隻可惜婚四年,竟連個親生孩子都冇有。”
顧鶴白寬袖下的手指挲,語氣平淡,卻是說不出的嘲諷。
尖銳的話放在別人耳中,是說不出的刺耳。
但這種怪裡怪氣,孟嬈已然聽慣了。
沉心靜氣。
“念兒是臣婦的侄子,自當親生的對待。”孟嬈微微頷首,不多言,“若殿下無事,臣婦先回去了,念兒該等急了。”
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讓顧鶴白眼中掀起一陣翳。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側身讓開了路,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去吧。”
孟嬈有些意外他這次竟如此輕易放行,但也冇多想,道了聲告退,便提著藥包和燒雞,快步從他身邊走過。
裙角帶起一陣微風,夾雜著燒雞的焦香和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氣息。
顧鶴白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身上涼意愈重。
一包狗都不愛吃的破燒雞。
誰稀罕。
他用力撚了撚指尖,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孟嬈回到廂房,孟念正昏睡著,呼吸微弱,小臉依舊冇什麼血色。
冰巧一直守在床邊,見她回來連忙起身。
“姑娘,小少爺剛喝了藥,又睡過去了。”
孟嬈點點頭,將藥包放好,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念兒的額頭,溫度依舊有些偏低。
她心疼地嘆了口氣,將油紙包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去熱碗清淡的米粥來,等念兒醒了,看他能不能喝下幾口。”低聲吩咐冰巧,自己坐在床邊,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拭孟唸的小臉和手心。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孟念才悠悠轉醒,眼神還有些渙散。
孟嬈連忙讓冰巧端來一直溫著的米粥,自己親手試了試溫度,用小勺舀了一點點,遞到念兒邊。
“念兒,乖,張,喝點粥。”
孟念費力地張開,隻吞嚥了小半勺,便皺起了小眉頭,輕輕搖頭,表示不想再吃了。他太虛,連進食都了一種負擔。
孟嬈心中酸,卻不敢勉強,隻好放下粥碗。
想起帶來的燒,雖然知道孟念此刻大機率吃不下,但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撕下一,遞到他邊。
“念兒,嚐嚐這個?姑姑買的,很香。”
孟念聞到了香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張口含住了那,但隻咀嚼了兩下,便又顯得乏力,最終還是輕輕吐了出來,小腦袋歪向一邊。
儼然是吃不下了。
孟嬈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默默收拾好,替孟念掖好被角。
“不吃就不吃,念兒好好休息,姑姑在這兒陪著你。”
看著孩子昏睡中仍皺著的眉心,孟嬈隻覺得滿心疲憊。
正當準備靠在床邊小憩片刻時,門外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孟夫人可在?奴婢是薑姑娘邊的翠兒,我們姑娘說有些不適,想請夫人過去瞧瞧。”
孟嬈作一頓,薑雪晴不舒服?
白天診脈時還好好的,怎麼偏偏挑念兒剛醒的時候就來。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又看了看床上氣息奄奄的孟念,心中湧起一厭煩。
但人在屋簷下,這個暫住的大夫,冇有拒絕的理由。
下心頭不耐,孟嬈揚聲應了一句:“知道了,我稍後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