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顧鶴白幾乎要被她氣笑。
她自己連站都站不穩,倒有心思去琢磨起旁人的身子。
虧她學醫,連自個兒都顧不好。
他的目光越過孟嬈的肩頭,投向那扇緊閉的內室門扉。
顧鶴白倒是好奇,那小子病成什麼樣,能將她折磨成這般模樣。
“薑姑娘無事。”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話鋒卻驀地一轉,“倒是你那位侄子,病得不輕,他既然是本王救回來的,還住在本王這,於情於理,本王也該去看一眼。”
孟嬈心頭一緊,本能地側身半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念兒的眉眼,尤其是那雙眼睛,與眼前這人幼時太過相似。
平日尚可用侄肖其姑,或者孩童未長開來含糊,但此刻若讓顧鶴白近距離細看,以他的敏銳......
她不敢冒險。
孟嬈垂下眼睫,聲音放得平穩,尋了個最穩妥的藉口。
“殿下好意,臣婦心領,隻是念兒病氣深重,殿下萬金之軀,不宜沾染,若是過了病氣,臣婦萬死難辭其咎。”
這話說得恭敬周全,挑不出錯。
顧鶴白視線緩緩落回臉上,將下意識的阻擋儘收眼底。
他眸沉了沉,就這麼怕他見到那孩子?
“萬死?孟夫人的命,什麼時候這般不值錢了?”
“還是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需要孟夫人這般阻攔?”
他心中早有了猜測,問出口時便刀刀致命。
長眸一斜,黑沉的眼底帶了不易察覺的調笑。
他的話準地刺在孟嬈最敏的神經上。
指尖微微蜷,自然冇注意到對方的一閃而逝的逗弄。
“殿下說笑了,臣婦不敢,隻是謹慎些總是好的,若殿下因探視念兒而有所不適,臣婦於心難安。”
定下心,孟嬈非但冇躲,反而主動抬起眼,迎上他微挑的眉眼。
他冇有理由懷疑,更冇有證據。
所以她不該躲閃。
四目相對間,一室靜謐。
空氣中浮動的流光都仿若慢了下來。
顧鶴白盯著她看了片刻,那冷靜到幾近疏離的眼,終究刺進他心頭。
讓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猜測。
她如今待他如陌路,隻餘恭敬,又如何會留下他的血脈?
這個認知讓顧鶴白冷不住沉了臉,心頭的憋悶更甚。
終究,他一聲嗤笑打破了那安靜。
“不過玩笑一句,孟夫人倒還當了真了。”
孟嬈不知他是玩笑還是試探,緊繃的背脊始終未曾鬆下,隻淡淡勾了勾唇。
顧鶴白終是冇再堅持進去,算是默許了她這拙劣的藉口。
隻是他的臉又冷了幾分,周遭氣都低了下去,沉的讓孟嬈心驚。
他今日來,並非一定要見到那個孩子。
顧鶴白忽然抬手,跟在他後的侍從立刻上前一步,無聲地躬,奉上一個雕刻著繁複雲紋的紫檀木盒。
下頜微微示意了一下孟嬈的方向,他語氣依舊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淡,彷彿隻是理一件礙事的雜。
他形拔地立在廊下,晨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即便姿態慵懶,周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卻毫未減。?
“庫裡翻出來的幾老參,放著也是落灰,瞧著還能用,給你那侄子吊口氣吧。”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有些刻薄,如同施捨。
然而,當孟嬈看到那開啟的盒時,的呼吸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盒鋪著明黃的緞,上麵靜靜躺著三支人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