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花廳,沈清月捏著繡帕夾著眉筆慢悠悠描眉,剛蘸的黛色在眉峰暈開淺青,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撞碎了寧靜.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丫鬟落雨連滾帶爬衝進花廳,髮髻歪到耳後,汗溼的頭髮黏在臉頰,天青色裙襬沾滿泥汙,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快要炸開.
沈清月手一抖,螺子黛在眉尾劃出一道猙獰黑痕.
她“啪”地將眉筆狠狠砸在桌上,杏眼瞬間瞪圓,抬手就扇了落雨一個清脆的耳光,力道之大讓落雨踉蹌著撞在桌腿上.
“慌什麼?嚎喪呢!”落雨臉頰瞬間紅腫起五指印,她卻毫無憐惜,語氣狠戾.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要是敢耽誤我的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慢慢說!”
落雨捂著臉不敢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彎腰喘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開口:“是.是神醫穀的穀主!我去買胭脂時,聽見藥鋪掌櫃說,他這幾天就要回神醫穀,之後再也閉門不出了!去晚了,就真的找不到人了!”
“你說什麼?!”
沈清月猛地站起身,繡帕掉在地上,被她狠狠碾了幾腳,像是在發泄心頭的焦躁.
她一把揪住落雨的髮髻,硬生生把人拽到跟前:“你再說一遍!穀主真要走?就這幾天?”
她聲音又尖又抖,平日的溫婉偽裝徹底撕碎,眼底翻湧著驚惶與毫不掩飾的毒辣:“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嚐嚐十指連心的滋味!”
落雨頭皮被扯得生疼,眼淚直流,連連點頭:“千真萬確!掌櫃的說得明明白白,穀主回去就再也不見外人了,小姐,咱們得抓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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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撲到案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使勁搖晃,聲音帶著刻意醞釀的哭腔,眼底卻滿是急切的貪婪,像餓狼盯著獵物:“神醫穀穀主這幾天就要走了!我再不換臉就冇機會了!還有十幾天就是婚期,您不能讓我錯過太子妃之位!那些賤人們都盯著呢,我絕不能輸!”
她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往下掉,心裡卻在冷笑:沈行之最看重權勢,隻要她能當上太子妃,丞相府就能更上一層樓,這老狐狸絕不會讓到嘴的肥肉飛了.
沈行之放下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10萬兩黃金我已經湊齊了.但沈清辭母親嫁妝的事,你說用你母親的嫁妝來折現,這可是你母親的私產,我出麵去要會落人口實,傳到皇上耳朵裡對我們不利.”
他看向沈清月:“這事得你自己跟你娘說.”
沈清月臉色一沉,心裡暗罵沈行之老狐狸,明知道黎氏護著嫁妝跟護命似的,卻把難題甩給她.
但她轉念一想,隻要能拿到嫁妝,能換臉,就算是逼死黎氏又如何?
“嫁妝的事我去說!”她咬著牙應下,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可換臉需要母親的臉,這事……”
“這事也得你自己解決.”
沈行之打斷她,“你娘是長輩,我總不能逼著她獻臉,傳出去丞相府名聲就毀了,你嫁入東宮也會被人戳脊梁骨.”
“父親!”沈清月攥緊他的衣袖,指節泛白,“娘最疼我,我去說會傷她的心!您就不能幫我勸勸她?”
她心裡清楚,母親未必肯動自己的臉,但那又怎樣?
她有的是辦法讓母親屈服!下藥.威脅,哪怕是綁,她也得把母親的臉拿到手!
沈行之擺手:“我出麵會讓你母親心裡有疙瘩,影響夫妻感情.你要當太子妃,就得有魄力,這點事都辦不好,日後怎麼執掌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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