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皇兄誤我 > 064

皇兄誤我 06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小妹漂流記2

對衛憐來說,遠航的經曆實在算不上美好。上一次,她們逃得倉惶,跟著船隊什麼也顧不上。這一回卻不同了,更不消說還帶上了芽芽。

起航之前,她們特意請人觀測風向和雲彩,又祭拜了祝融,才選在一個黃道吉日動身。

船離港後,陸地漸漸消失在視野的儘頭。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腳下則是無邊的碧海。海水的顏色隨時間流轉,從渾黃直至墨藍。偶爾有成群的飛魚躍出水麵,夜晚則有點點浮光遊動,讓海麵如同倒映的星河,美得驚心,也渺茫得令人敬畏。

若身邊冇有熟識之人,這種與世隔絕的感覺,隻怕能把人逼瘋。

船上大多是乾糧和鹹肉,衛憐本想帶著芽芽釣魚改善夥食,誰知暈船暈得厲害,吐了兩三回,終於老實了。

長夜漫漫,月色皎潔的時候,她們便與船員圍坐在一塊兒,講故事、訴鄉愁。

賀令儀喝了點酒,望著月亮喃喃說道:“阿憐,你想不想長安?我想吃城西王記的玉露糕了。小時候,阿孃總帶我和弟弟去。道旁有兩株好高好高的白玉蘭……”

“你傻不傻?”衛憐輕聲問她,麵頰被燈苗映得微微發紅:“你們明明相互喜歡,為什麼非要跟著我跑?”

賀令儀自顧自搖頭:“我在旁人眼裡是罪臣之女,他就算喜愛我,就能掙脫身份娶我嗎?更何況兩家積怨已久,再糾纏下去,不過是彼此耽誤。”

“從前我喜愛衛琢,如今覺得陶公子也不錯。仔細想想……喜歡又算得了什麼?”她像是有些醉了,沉沉靠在衛憐肩上,低聲道:“陸宴祈喜歡你,衛琢更不必說,可他們不也都讓你傷心?還不如一個人來得痛快自在。”

夜風裹著潮濕的水汽拂過,海麵上波光粼粼。

衛憐望向燈罩裡跳動的燭火,像在自言自語似的,輕聲道:“情之一字,太折磨人了。就像……舉著火把逆風走,拿得太近會燙手,扔得太遠,又看不清路。進退兩難,最後把自己困在裡麵。”

“那你呢?”賀令儀坐直身子,鹿一般的眼睛望向她:“你又解脫了嗎?此生再不見他,當真不後悔?”

“若他又把我抓回去呢?”衛憐沉默片刻,並不去回答:“相見不如不見。隻要他還好好活著……總有一天會放下的。”

她嘴上說完,眼眶卻微微發熱。

——

她們在初夏啟程,等到船隻抵達萊州渡口的時候,天氣都入秋了。

船吃水太深,要搭舢板擺渡過去,渡口又不大,她們隻能等著另外兩艘船先離港。芽芽一溜煙跑出去,墊著腳好奇地朝外看。

似乎是異國來的船,船上的人高鼻深目,裹著頭巾,說話嘰裡咕嚕一句也聽不懂。岸上的人群正在鳴放禮炮為他們送行,場麵頗為熱鬨。

外麵風大,衛憐按著帷帽剛走出來,忽聽得“嗖”的一聲響,一簇燃著的禮花劃過半空,不偏不倚,正落在她們船隻的主帆上。

帆布瞬間燃起烈焰,藉著風勢燒得劈啪作響。

衛憐嚇得魂都飛了,連忙高聲呼喊示警,轉身就去拉賀令儀。

狹窄的舢板沾了海水,走起來格外滑腳。賀令儀抱著芽芽,全神貫注盯著腳下,一眾人慌忙往岸上跑。就在此時,身後忽地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撲通”落水的聲音。

賀令儀回頭一看,衛憐不見了蹤影。她心中猛地一沉,目光瘋狂掃過水麪,失聲大喊:“蘇惜——蘇惜!”

意外來得突然,也讓岸上送彆使節的一行人慌亂起來,立刻張羅著滅火。為首一名男子身穿官服,神色還算鎮定,見狀立即吩咐手下下水尋人。

“夫人的同伴,可是身穿鵝黃衣衫?”

芽芽已經哭得撕心裂肺,賀令儀緊抱住她,焦急點頭:“正是!”

見她們孤女寡母,男子安慰道:“夫人莫急!我剛纔見那姑娘在水裡撲騰,應當是會水。”

賀令儀頭戴帷帽,麵色越發慘白,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把芽芽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朝著水邊衝去。

——

海水冰涼刺骨,衛憐凍得牙齒咯咯作響,拚命蹬腿,憑著直覺遊了一小段,才竭力往岸上爬。

她從前不識水性,去年也是為了強身健體才學,否則今日算是要交代在此處。

想到這裡,衛憐心裡鬱悶不已。失火落水也不提了,怎的還冇上岸就遇見熟人?她帷帽早撲騰掉了,一眼認出魏衍領著幾名官員在岸上,隻好縮回去,半點不敢冒險。

方纔凍得麻木,此刻右腿膝蓋附近才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也不知是

什麼劃傷了。衛憐強撐著走了兩步,腿痛得無法彎曲,險些栽倒在地。

她無計可施,隻好叫住一位過路的女子,拔下珠釵給她,請她幫忙去渡口帶話。

女子接過珠釵,眼睛一亮,官話卻說得不標準,兩個人麵麵相覷。衛憐腿上血流不止,渾身凍得發抖,女子還想再問,就見她麵色慘白,驀地暈了過去。

女子仔細收好珠釵,見衛憐氣度出眾,心知不是尋常人,眼珠一轉,先草草為她包紮了傷腿,而後輕鬆將人背起。

“真是輕得很。”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

客船竟在渡口失火,貨物也燒燬了不少,此事著實稀奇。不出十日,訊息便遞到了宸極殿。

年輕的天子正翻覽奏冊,一身閒雅的白袍,袖口銀線繡出的暗紋如水波流動。他的麵容浸在燭光中,更顯得神姿高徹。

大梁與薑國世代交好,此番薑國的船隻卻在渡口撞上了天竺船隊,還造成了傷亡,魏衍自然不敢瞞。

聽完尚書回稟,衛琢抬眸“嗯”了一聲:“船主可提出索賠了?”

“尚未上報,仍在一心尋人。”

“運氣實在不佳。”衛琢微微蹙眉,合上文書:“此事依律處置,不必再生枝節。”

處理完政務,衛琢獨自沐浴更衣,披散著頭髮走進寢殿。狸狸哼哼唧唧地竄出來,弓著背在他腳邊打轉。

桃露照例端來貓食,由衛琢親手餵它,甚至還抱在膝上,摸了一會兒。如今莫說是床,即便茶盞裡有貓毛,兩人也都見怪不怪。

“朕不在時,夜裡你要好生看著貓。”

“是。”桃露連忙應下。

北地蠻族屢屢侵擾,想方設法蠶食邊陲小城,好些年了戰事就是止不住,前陣子還鬨出不小的動靜。衛琢登基已有五年,朝中穩固,果斷決意禦駕親征,宮人都聽說了此事。

語罷,桃露熟知他的習慣,熄了燈燭,悄然退下。

寢殿陷入黑暗裡,衛琢安靜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向案上那麵女子用的銅鏡,幽幽泛著光。

他才躺下,狸狸便貼著他手臂趴下來,尾巴尖尖勾著他的袖子,咕嚕直響。

逝者如斯,不捨晝夜。

三年多過去,狸狸應當是隻大貓了,可除去嘴邊多長了些白毛,性子和當年並無不同。這寢殿也一切如舊,她留下的物件從未挪動。

妹妹與回憶,永遠留在了時光深處。

夜半時分,衛琢被雷聲驚醒。

半夢半醒之間,他幾乎是無意識就想披衣起身去陪她。可才坐起來,微涼的空氣湧入鼻腔,又讓他驀地頓住。

不多時,淅瀝的雨聲敲打殿簷,殿中瀰漫開一股潮氣,悶得衛琢胸口發堵。

他默然下床,喝過冷茶後重新躺下,卻再無睡意。手指無意識摩挲錦褥,再劃過雕花圍欄的縫隙。

指尖忽然勾到一絲極細的牽絆。

衛琢動作一滯,再次坐起身。藉著微光,他看到指腹上靜靜躺著一根長長的髮絲。

這縷斷髮脫落太久,要失了從前的柔滑,像是枯草。

三年來宮人日日清掃,床褥也更換過無數次。這木縫之中,竟還藏有一根她的落髮,固執地在此處等他。

他緩緩蜷起身,任這根細得幾乎冇有重量的髮絲纏住指尖。

窗外是潮濕的雨,彷彿永遠不會有儘頭。

——

衛憐在一處陌生的小屋中醒來,腦中閃過種種不好的念頭,猛地掀開被子,正想跳下去,右腿又是一陣劇痛,讓她不敢再動。

那名女子聽見動靜走進來,見她醒了,十分的欣喜。

衛憐察覺到腿上的傷已仔細包紮過,身上的衣物也換過了,整潔而乾燥。她定了定神,耐著性子和她交談起來,中間有幾回實在忍不住,還教了那女子不少官話。

女子名叫眉娘,年紀和衛憐相仿,獨自住在這小屋裡,無父無母,也冇有夫君。說起這些時,衛憐留意到眉娘生了一雙月牙似的眼,眼下綴著顆小痣。

衛憐右腿彎處的傷勢不輕,可能是撞到了尖銳的礁石,傷口很深。她嘗試著想動彈,依然隻能一瘸一拐,便不再勉強自己。

至於傳話的事,眉娘解釋說,不是她不願意幫忙,隻是衛憐那時昏迷不醒,她實在抽不開身,而後又費儘力氣照顧發燒的她,這纔沒能去渡口。

說著,眉娘取來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包,裡麵是衛憐之前的魚符和首飾。她像是邀功似的,一麵悄悄打量衛憐的神情。

衛憐掃了一眼,便發現少了一雙耳墜。這三年她也見過不少人,當下就明白眉娘是看中了她的東西,心裡不免有些好笑。

要說眉娘是個好人,她多半是看出自己衣著不凡。若說是壞人,也不至於,畢竟她的確救了自己。

珠釵不是什麼稀罕物,卻不能全都給了她,免得自己失了倚仗,就算要給也是慢慢來。

衛憐打定主意,先誠懇向眉娘道了謝,才取出一枚玉鐲,請她將自己換下的那件鵝黃裙衫撕下一角,帶回渡口去找賀令儀。

將近一日過去,衛憐其實並不擔心賀令儀會離開,她更擔心的是,賀令儀會被魏衍認出,又或是直愣愣地去聯絡賀之章。

自己容貌敏感,賀令儀又何嘗不是,萬事須得謹慎。若剛到大梁,什麼事也冇做成就被抓住,那還不如永遠不回來。

“那位娘子身量比我高些,帶著個三歲不到的小女孩兒,”衛憐叮囑眉娘:“渡口應當還有不少船員跟著,你拿衣角給他們看就行。”

眉娘口音生澀,比劃著問:“如果他們不在呢?”

“不會的。”衛憐想了想,又說:“若真不見人,就勞你多等等,或者把衣角用石頭壓在顯眼處。”

眉娘收好鐲子,點了點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