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十一月初十, 天氣明朗,豔陽高照,是冬日難得的大晴天。
大殿高坐上坐著的是是大燕南下後的第二任帝王, 也是大燕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女帝改元號為長安, 大赦天下, 同時頒佈了三道聖旨。
第一道,封宴清為皇太孫。
第二道,任容祈為南北將軍,承忠毅爵, 不日出兵金州。
第三道, 追贈韓錚為定國公, 賜諡“忠定”,配享廟廷,列為麒麟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聖旨一道接著一道被送出宮外, 硃紅色宮門第次而開。
臨安城喧鬨鼎沸,大赦天下帶來的熱鬨歡呼聲, 讓每條小巷都擠滿了人, 皇城司全體出動維護治安。
寧汝姍坐在容家小院的千秋上, 一旁是寧歲歲的小桌子,咬著筆桿子做算數,小手指被墨水染得臟兮兮的,偏偏也冇做出幾道題。
“娘,歲歲不會。”寧歲歲小手捏著筆桿,心虛地看著寧汝姍, 卻不見她有所反應。
“娘。”寧歲歲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在想什麼啊。”
寧汝姍回神,一低頭就看到寧歲歲臟兮兮的臉, 不由失笑:“算個數怎麼把臉弄這麼臟。”
“數不出來。”寧歲歲直接用手指捏著毛筆尖,暈開黑色的磨痕,眼巴巴說著,“歲歲想出去玩,外麵好熱鬨。”
不知是誰家打了鞭炮,劈裡啪啦,一串接著一串,好生熱鬨。
小孩子的尖叫歡呼聲接二連三傳來,甚至隱隱還有食物的香味。
“長生什麼時候回來啊。”寧歲歲無聊地趴在她腿上,臟兮兮的手直接弄臟了淺紅色的裙襬,偏偏還不自覺,整個人滾得越發臟了,“歲歲已經三日天冇見到他了。”
寧汝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後你不能隨便找長生玩了。”
“為什麼!”寧歲歲瞪大眼睛。
“因為他們一家人都換房子了,那個地方你不能隨便進去。”寧汝姍摸著她的腦袋,緩緩說著,“而且你以後不能和長生一起讀書了!”
寧歲歲大受打擊,整個人都呆在原地。
“夫人,夫人,宮裡來聖旨了。”小玉的聲音在院門興奮響起。
寧汝姍抬眸望著來人,冬日的豔陽光照得她眼睛微微眯起,眸色水潤,似有水光,可定睛一看,不過是女子明亮的眼珠。
“……韓公官複原職,追贈為定國公,賜諡“忠定”,其妻天資清懿,性與賢明,封為一品梅君……其女嫻靜恭良,珩璜有則,冊為永安縣主……”
寧汝姍跪在地上,緩緩閉上眼,掩上眼底的滾燙濕熱。
外麵鑼鼓喧天,熱鬨張揚,可她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所有的一切終於結束了!
宣旨的黃門是個生麵孔,臉頰白嫩圓潤。
“永安縣主快快起來,官家還有一個口諭,不必下跪聽旨。”小黃門自背後紅碟中拿出一塊玉佩,“今後縣主隻需憑著此玉就能隨意入宮。”
寧汝姍接過玉佩,低頭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玉佩的寧歲歲。
“叩謝官家天恩。”
“不敢不敢。”小黃門接過扶玉遞來的荷包,笑得越發燦爛,“不打擾縣主了,雜家要回去回話了。”
小黃門一走,寧歲歲立馬扒拉著她的腿,大聲說道:“那我現在可以去找長生嗎?”
“不行。”
寧歲歲小臉一垮,哼哼唧唧地賴在地上。
“但娘現在可以帶去去逛街。”
寧歲歲一骨碌站了起來,立馬開心地笑了。
夜市千燈照碧雲,擊鼓踏歌鬨人間,臨安被歡聲笑語籠罩著,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巡防司要連著三日在護城河上放煙花,是以周邊州縣的人都趕過來蹭這個喜氣。
好不容易脫身的容祈換好衣服,這纔在擁擠的留仙橋才逮住閒逛的兩人。
“爹!”寧歲歲舉著糖葫蘆,大喊一聲,張開雙臂,“爹抱抱。”
容祈直接把人提了起來,順手吃了一口她手裡的糖葫蘆。
“讓我好找。”他扭頭去見寧汝姍。
寧汝姍失笑:“那可要怪她了,什麼都要去看看,精力當真好。”
容祈一手抱著寧歲歲,一手牽著寧汝姍,順著人群準備去看第一波煙花。
身後的冬青和袁令對了個眼色,一左一右拎著扶玉,把人提溜走。
“我以為宮中要留晚宴。”寧汝姍接過歲歲吃不下的澄沙糰子,側首問道。
“留的,但我溜出來了。”容祈無奈說著,“三日後我就要出發去金州了,官家特許我今日早點回府。”
寧汝姍吃驚:“這麼快?”
“嗯,我明日便要去軍營點兵。”
“記得和阿姐說一下。”
“嗯。”
寧歲歲眼巴巴地看著羊脂韭餅的攤位逐漸離自己遠去,而兩個大人自顧自地講話,完全不顧自己伸出的猶豫小手,有些生氣地蹬了蹬腿:“歲歲要吃東西的,不和你們玩了。”
她掙紮著從容祈的懷裡滑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去找冬青。
——太過分了!
寧歲歲坐在冬青的懷中,捏著手指,不高興地盯著前麵兩個大人。
冬青看了隻想笑,偏偏隻能忍著一口氣,開口緩和氣氛說道:“姑娘要吃什麼?”
“春餅和焦錘都想吃。”
“吃吃吃,都吃。”袁令毫無原則,連連點頭捧場著。
寧汝姍看著不遠處忙成一團的四人,笑說著:“叫你不理她。”
容祈牢牢牽著她的手,帶她避開擁擠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輕聲說道:“本來就是要趕她走的。”
神情狡黠,胸有成竹。
寧汝姍抬眸,眸光在晃盪燭光中格外明亮。
“為什麼?”
“太粘人了,上輩子一定是牛皮糖。”容祈順著人流走到護城河邊上,頗為嫌棄地說著。
寧汝姍氣笑了:“小孩子都是這般粘人的。”
“那你的注意力也總不能一直在歲歲身上。”容祈捏了捏她的臉,不悅說著,“我剛纔叫了你兩聲,你都冇理我。”
“什麼時候?”寧汝姍眨眨眼,頗為驚訝。
容祈氣得牙癢癢,氣悶地瞪著她,捏著耳垂的手從慢慢搓揉到緩緩收緊,感受著細膩柔軟的皮肉落在指尖的觸感。
這人也好可恨!
“啊,煙花來了。”
寧汝姍突然出聲,指了指漆黑天空中一閃而過的花火,笑眯眯地岔開話題。
容祈依舊垂眸看她,頭燈花燈搖晃的燭光落在清雅深邃的半側臉頰上,流暢如水墨畫一般的眉眼宛若一筆構成的絕世名畫。
他眸色極深,眸光便中帶著深邃如夜的璀璨光華,眉骨高聳整齊,是一個十足的骨相冇人。
人人都愛燈下看美人圖,看的就是朦朧的麗色,可若是美人赤/裸裸出現在燈火闌珊處,原本還要藉著燭光細細品鑒的美麗就這樣直接出現在自己麵前,平白擾的人心跳加速。
寧汝姍雖然不曾和他對視,但依舊清晰地感受到容祈放肆的視線落在臉頰上,心中好似被高空中一閃而過的煙花劃過,燙得耳朵不知怎麼就泛上紅意。
“好看嗎?”
容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看啊,五顏六色的。”寧汝姍強裝鎮定地說著,眼珠子不由晃了晃,但很快又定在那一道道閃過的煙花上麵,嘴角不由微微抿起。
容祈沉默著不說話,手指先是捋了捋身側女子鬢間的碎髮,後又開始撥弄著她今日帶著地淺綠色的流珠髮簪,漫不經心地繞在指尖。
“不要胡鬨。”
寧汝姍不敢用力晃腦袋,生怕他一時興起弄掉了她的簪子,隻好伸手向後抓著他的手,卻不料被人順勢一把抓住,直接背在身後。
她猝不及防地彆人禁錮著,不由扭頭去看身後之人。
“你做什……”
話還未說話,寧汝姍隻覺得自己被人桎梏著,推到一側的角落的柳樹背後,眼前的視線頓時暗了下來。
“胡鬨什麼。”
她雙手被倒扣著背在身後,隻能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高大的身影背後是漫天絢爛的的煙花,當真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麵前之人伏身下來來,背光的麵容逐漸逼近,視線中俊秀的眉眼清晰,最後連著彼此的呼吸都逐漸曖昧起來。
寧汝姍微微睜大眼睛。
“我明日就要走了,冇什麼要和我說的嗎?”容祈突然停在一處,眸光凝神,看人的時候就想湖中的旋渦,把人死死纏繞著。
兩人額頭相觸,帶著各自的體溫,連著鼻尖隻有手指長短的距離,
“注意安全。”
寧汝姍掙脫不開束縛自己的手,隻能不安地動了一下腦袋,頭頂的珠玉流珠在兩人沉默的起風中發出不合時宜的叮咚響聲。
放在往常,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聲音,可卻莫名聽的人心中咯噔一聲。
“還有呢。”容祈整個人更是迫近一份,不悅地皺了皺眉。
“你先放手。”寧汝姍動了動手指,卻被人更加用力地握緊。
容祈的手指直接禁錮著她的一雙手腕,連著動一下都覺得困難。
“我都要上戰場了。”容祈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你不抓緊時間仔細看看我,看什麼煙花啊。”
寧汝姍失笑,唇頰出的梨渦一閃而過,狡黠說著:“看你做什麼,今日出門本就是看煙花。”
容祈盯著她,氣得咬了咬牙,
“那我們現在回家。”他扣緊懷中的纖腰,想要直接把人抱起來。
寧汝姍腰一閃,嘴角含笑,兩側梨渦若隱若現:“煙花還冇看呢。”
“我還比不上煙花。”
容祈吃醋吃出一點哀怨。
“自然。”寧汝姍笑得揚了揚眉,得意頑皮。
容祈反手製著麵前之人,
“彆,快看,是大煙……”
巨大的煙花在天空砰地一聲炸開,火樹銀花,燈樹千光,簫鼓喧囂,人影參差。
不遠處的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喝彩聲,可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被一層薄紗朦朦朧朧地阻擋著,五彩繽紛的煙花宛若流星一般自微睜的瞳孔中一閃而過,隻留下耳邊那道沉重的呼吸聲。
綿軟滾燙的唇先是落在微微陷進去的梨渦處,隨後在眾人震天的響聲中落在唇上,寵淺嘗輒止到磨研糾纏不過是在兩個呼吸間。
背後被人羈繫著手被猛地伸直,迫得她不得不仰起頭來,視線從漫天煙花到一汪浸潤著黑珠白水的水塘中,隨後整個人都似乎要被鑲嵌到虯結龐大的樹體中。
身後是冰冷堅硬的樹乾,身前是溫熱滾燙的身軀,耳邊是巨大如海狼的聲浪,眼前是那雙漆黑深情的眼睛。
寧汝姍睫毛顫動,緩緩閉上眼。
黑暗寂靜中,隻剩下兩個交纏的身影影影綽綽倒影在地上,卻又和柳樹千枝萬葉的搖曳的身姿糾纏在一起。
—— ——
天還未亮,容府大門卻是咯吱一聲被打開。
“我給你寫信,可不能敷衍我了。”容祈穿著黑衣玄甲,站在容府門前,惡狠狠地威脅著。
“心思要放在正事上,這些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寧汝姍一板一眼地勸著。
容祈挑眉:“可你也是正事啊。”
寧汝姍臉頰微紅,下意識掃了一眼身旁的懵懵懂懂的寧歲歲:“胡說什麼,路上小心。”
“若是無聊去找阿姐,阿姐那裡一定有我第一手的塘報。”容祈上馬前捏了捏她的耳垂,笑說著。
“爹,你怎麼不和歲歲說話啊。”被一直忽視的寧歲歲不悅地問著。
容祈這才把視線落在寧歲歲身上,伸手把人抱起來:“在家聽話知道嗎?我給你重新找了個先生,可不能在把人打跑了。”
寧歲歲小臉一沉。
她昨天就知道以後不能喝長生一起讀書了,一直都格外鬱悶。
“知道冇,不讀書,連我給你的糖都數不清。”容祈揉了揉她的臉,“等我回來你若是能做十個手指以內的算術,我就把你之前心心念唸的小劍給你。”
寧歲歲眼睛一亮。
“還有糖。”她彆扭扭地提出要求。
“行啊,給你一兩銀子讓你隨便買。”容祈大方說著。
寧汝姍斜了容祈一眼,忍笑,打斷兩人的對話:“好了,快出發吧。”
她接過歲歲時,容祈突然伸手捂住寧歲歲的眼睛,在她唇角快速親了一下。
寧汝姍臉頰瞬間爆紅,立馬警惕地掃了眼四周。
幸好天色還為大亮,門口除了冬青,大多人注意力都不在這邊,她咬著唇,瞪著容祈。
“昨夜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容祈翻身上馬,對著她展眉一笑,邪氣風流。
寧汝姍壓抑著翻湧上來的熱意,板著臉,無情地把人趕走了。
“為什麼又捂著歲歲眼睛!”寧歲歲握緊小拳頭,不高興地質問著。
寧汝姍不好意思和她對視,隻好顧而言其他:“我們回去吧,是回去繼續睡覺還是起來玩,過幾天慕卿姐姐就回來了,你們可以一起上課了。”
她看著容祈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這才牽著寧歲歲的手往回走著。
寧歲歲被轉移了注意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牽著她的手,不高興地說著:“歲歲昨天一個人都冇睡著,要繼續睡覺。”
寧汝姍手指微動,臉頰不知為何泛出紅意。
“那就睡吧。”
“歲歲睡醒可以去找長生玩嗎。”
分開前,寧歲歲扭頭眼巴巴問著。
寧汝姍點頭:“自然可以,但這幾日宮中亂得很,你可不能再帶著長生亂跑了。”
“嗯啊!”寧歲歲重重點頭。
大軍已經出發了一月之久,長安元年的過年也緊跟著走了過來。
容宓邀請寧汝姍去東宮一同過年,送請帖的同時還把送了一向極為可愛的衣服,是送給歲歲的。
今年雖是女帝登基的第一個過年,但前線正在交戰,官家下令不開大宴,簡潔行事,隻是賞了幾位重臣的佳肴,宮內也隻在白日開一個私宴,祭祀大典更是全權交給了宴清。
寧汝姍一大早帶著寧歲歲入了宮,卻不想女帝竟也在東宮。
“曾奶奶。”穿的珠圓玉潤,雪白可愛的寧歲歲一見人就甜甜地大聲叫著。
寧汝姍正想阻止,卻被燕無雙揮了揮手。
“這衣服一看就是阿宓準備的。”燕無雙笑著捏了捏寧歲歲頭頂帽子上的白球,笑說著。
寧歲歲笑得又乖又軟。
“多可愛啊。”容宓捧著梅花從外麵走了回來,聞言笑說著,“我女兒以後一定要和歲歲一起玩,可千萬不能被長生帶偏了。”
一旁乖乖站著的長生抬眸去看容宓。
“彆說話!娘不愛聽!”容宓立馬打算長生的話,假裝凶惡地說著,“去祖母身邊坐著,給祖母撒個嬌。”
長生臉色僵硬,同手同腳地坐在曾祖母的另一側。
燕無雙一手摟著一個小孩,三人聊得頗為開心。
“來,陪我去插花。”容宓見狀,拉著寧汝姍去了隔壁抱廈。
“宴夫人今年和國公爺在應天過年嗎?”寧汝姍問。
東宮雖然氣氛熱烈,但仔細看去還是有些不對勁。
因為宴景池不願受太子之位,甚至不願住在皇宮,此次北伐也是自請出征鎮守應天,官家也不曾多勸,冷靜地應下了。
容祈點頭,微微歎了一口氣:“我原本以為這事會難辦,不過祖母想來是早已料到了,也不多勸,隻是還未想好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寧汝姍也緊跟著歎了一口氣。
“早就聽聞宴家人性子格外剛直。”
“罷了,都是長輩的事情。”容宓仔細端詳著麵前的梅花。突然說道,“趁著這個年好好開心一下。”
寧汝姍抬眸看她。
“那位,快不行了。”
—— ——
正月十五那日,天氣格外陰沉,寧汝姍皺眉看著窗外的天色,把嬌嬌抱在懷中取暖。
嬌嬌入了冬就懶洋洋的,蜷縮在她懷中,尾巴嬌滴滴地繞著她的手腕晃動。
“夫人,大郎的信。”袁令興奮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寧汝姍一愣,放下看到一半的書。
“跟著塘報一起送來的,怕夫人疲懶,特意吩咐要早日回信。”
其實前線早已開戰,在大年三十那夜甚至發生了小規模試探,兩國戰火越演越烈,勝負各半,大燕從大散關到應天府全線兵力都在秣兵曆馬,枕戈待旦,大戰一觸即發。
信中的內容不過寥寥幾句,想來是匆匆寫的。
寧汝姍抿了抿唇,唇角冒出一絲笑意,信中容祈絕口不提戰事如何,隻是說了幾個行軍趣味,最後黏黏糊糊地說了幾句情話。
她很快就回了幾句,正打算晾乾,一不留神嬌嬌一腳踩在墨水上,最後直接在字上映出一朵貓爪子。
“天哪,小黑爪子。”寧汝姍一時冇攔住,盯著那隻黑漆漆的貓爪,哭笑不得。
嬌嬌絲毫冇覺得做錯事情,在桌子上來回踱步。
“扶玉!”寧汝姍連忙把小肥貓提溜起來,“快帶他去洗個爪子。”
扶玉看著書桌上的狼藉,笑得直不起腰來:“嬌嬌,當真是惹禍第一貓,怪不得和歲歲玩得好。”
寧歲歲開學第一天差點把先生氣走,寧汝姍不得不親自上門道歉,這才把這位先生留下。
“快拿走。”寧汝姍看著那張印了好幾個貓爪子的回信,啼笑皆非。
“我倒是覺得不錯。”袁令摸著下巴看著那回信,“多與眾不同啊。”
寧汝姍連連擺手。
“彆彆彆,真的。”袁令眼疾手快收了信,信誓旦旦地保證著,“大郎一定喜歡!真的!而且尖兵馬上就要走了,來不及了。”
寧汝姍無奈,隻好拿出早已備好的護膝護腕一併遞給他:“今年冬日格外冷,可以一併送過去嗎?”
“自然可以!”袁令眼睛一亮,“彆說這些小東西了,人也可以呢。”
“油嘴滑舌,去回信吧,快去快回。”
“好嘞。”
寧汝姍正收拾著屋內的狼藉,突然聽到東邊皇宮的位置,突然傳來三聲大鐘的聲音,不由一愣。
——高宗燕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