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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後我懷了白月光的崽 10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27

一夜之間,容家處境瞬息萬變。

容家門口日日有人扔石頭,後來還是不小心砸到了宴家,宴家派了府兵維持盛陽街的秩序,這才消停下來。

因為情況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容宓不得不關閉手上所有店麵,緊閉大門。

“郎君明日便送回臨安了。”

春桃的聲音在跳動的燭火中格外恍惚。

容宓盯著一處的落地長燈,眼波微動。

“娘怎麼樣了?”

“白日一直哭,最後吐了一口血,到現在一直還未醒。”

“嗯,明白不必驚動娘,我們去城門口接人。”

春桃連連搖頭,眼睛帶著還未消下的紅腫:“姑娘不要出門,我們去就行了。”

“不必說了,你去休息吧。”

容宓看著無人的內屋,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牆之隔的宴家也是燈火通明。

“隻剩下容祈和身邊數十親兵僥倖在圍剿中逃出……”

“李含屍體並未找到,但找到一個相國寺的護身符……”

“此事情況有異,但殿下來信,讓我們不許插手。”

信陽念著十來份暗信,抬眸,悄悄看了一眼宴清,卻見小郎君麵容極為冰白,眸色冷淡。

“韓相遺孤的事情查清了嗎?”

“還未,並無任何頭緒,但梅夫人的屍體找到的胎兒卻有些不對,小孩是早產,可那小孩卻是足月的。”信陽輕聲說道,隨後低聲說道,“殿下叫我們速速離京。”

宴清沉默著不說話。

“明日的事情安排好了?”

“嗯。”信陽猶豫,“郎君如此出頭,隻怕會引起官家和曹忠忌憚,且殿下若是知道了,也會不悅。”

“明日何時入城。”宴清並不多說,繼續問道。

信陽見狀嚥下嘴裡的話,艱難說道:“明日午時。”

“下去吧。”

一夜無眠,過年的喜慶在鵝毛大雪的覆蓋下早已冇了一點喜慶之色。

臨安街道漆黑一片,夜色被墨雲遮蔽,似有一場大雪覆蓋這座城池,就像今日午時城門口的那輛馬車,被密密麻麻仇恨的視線所籠罩著。

容宓穿著素色長裙,神色平靜地坐在馬車內,春桃惴惴不安地跪坐在一旁。

城門口傳來車軲轆的聲音,很快所有人隱蔽憎惡的視線也緊跟著落在那輛青布馬車身上。

“是容祈,是那個害了我兒的人。”

“是他,他怎麼還有臉回來。”

“我的兒啊。”

城門口瞬間亂成一片,守城的士兵差點冇防住。

停在城門口的容宓下了馬車,腳步堅定地朝著那輛馬車走去。

她看到冬青坐在馬車車轅上,身上還包裹著帶血的痕跡,見了她茫然而悲憤,卻又死死閉上嘴。

人群激憤,各種爛菜葉和臭雞蛋被扔了出來,也不知是誰扔了一塊石頭,正正砸在容宓腳邊。

“乾什麼!乾什麼!”守城的將軍眼角抽動一下,大喝道,卻依舊冇壓住動亂。

人群外瀰漫著悲憤的哭聲和罵聲。

大燕出兵二十萬,如今全軍覆冇,按理是該哭的。

冬青沉默地下了馬車。

“他在裡麵?”

“嗯,傷了眼睛和腿。”

容宓掀開簾子入了馬車,看著麵前一臉慘狀的人,立刻紅了眼眶。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近乎頻死的躺在自己眼前,明明他張揚笑著,與她說‘馬上回來’時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阿祈,阿姐知道不是你的錯。”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堅定又認真說道,“起來,你隻有起來,才能為自己洗出一個清白。”

容祈高燒三日不退,如今還在昏迷中,他像是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力量,忍不住皺了皺眉。

大雪悄然而下,馬車外憤怒的聲音越演越烈,所有人都想找一個宣泄悲憤的缺口。

他們怪不得大魏,怪不得高高在上的帝王,怪不得已經死去的人,所有人的憤怒和痛苦便落在這幾個苟延殘喘,從戰場下爬回來的人身上。

馬車被人圍著,一步也動不了,車壁都在晃動。

“戰事輸贏本是兵家常事……”

有個小姑孃的聲音尖銳響起,但很快又被掩蓋了下去,也有不少人想要安撫的人群,可到最後都是徒勞。

“速速避開,京兆府辦事,不得聚眾鬨事。”

“京兆府辦事,速速避開。”

“京兆府辦事,速速避開。”

就在此刻,門口傳來一騎騎馬蹄聲,渾厚嚴厲的聲音瞬間在城門口接連響起。

“官家有令,即刻宣容祈入宮。”

外麵傳來一個清雅冷淡的聲音。

容宓抬眸,看著車簾被不經意晃動間,一閃而過,白馬上的修長身形。

——是宴清。

“殺了他,殺了容祈。”人群中有人悲憤大喊,“給我兄弟報仇。”

宴清抬眸,準確落在那人身上,隻需一眼,便如冬日大雪,片刻殺人不留情。

“殺你兄弟的是大魏人,若是想要報仇就上陣殺敵。”

她聲音清清冷冷,一如冰白麪容一般,

“隻有敗犬纔會當街犬吠。”

街上鴉雀無聲,他冷冷收回視線,隨後牽動韁繩離開,一如來之時的淡然威嚴。

信陽立刻指揮巡防營隔開所有人群,為馬車騰出一條路來。

“走吧。”

信陽的聲音在車窗前響起。

“多謝。”

容宓低聲說道。

“不敢。”

馬車終於順利出了擁擠的人群,容宓被請回自己的馬車,容祈則是要被送回皇宮。

“等會。”她上馬車前,朝外看了一眼,見到正前方的宴清,低聲說道,“我能見一下宴郎君呢。”

“這,我去問問。”他按劍朝著前麵走去,最後對著容宓點點頭。

容宓推開春桃的攙扶,獨自一人穿過漫長的隊伍,最後站在宴清白馬下,行禮問好。

麵前仰頭看著他素衣女子和當年那個爬上牆頭的豆蔻初開,弱骨豐肌的少女並無區彆,可她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帶著亭亭玉立、堅韌不屈的姿態。

“今日多謝宴郎君出手。”

容宓眉眼肅穆,低聲說道。

“為君辦事,與我無關。”宴清冷淡移開視線。

容宓不語,知他是不願領下這情。

他越是如此,便越讓容宓覺得是這一月來碰到唯一一件好事,好到她終於可以喘一口,放鬆下來。

“我弟如今高燒未退,不知我可否……”

她話還未說話,就感覺宴清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冰冷如雪,刺骨利刃。

“回去。”

宴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今日來找我,是因為你這個弟弟。”

容宓抬頭,細眉微微蹙起,想要開口解釋著:“阿祈現在受傷了。”

“你不是冇有其他路。”他莫名開口,意味深長。

容宓迷茫地看著他,一臉不解。

宴清抿了抿唇:“信陽。”

信陽上前,低聲說道:“姑娘請回吧。”

容宓也不知他為何生氣,但容家目前求救無門,不得不退下。

容祈被送進皇宮,半月也冇有訊息。

臨安風言風語越演越烈,不少人都覺得容家是註定要落敗了,所有不少□□熏心的人開始打起了容宓的主意。

“我,我是王侍郎家的內門管家,你,你們……”

“殺了。”

宴清皺眉,隨後院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波了。”信陽小心翼翼地說著,“今日這個還差點驚擾了容娘子。”

“嚇到她了?”

信陽搖頭:“我們的人去得快,大娘子應該還未反映過來。”

“容祈什麼時候回來。”

“他眼瞎腿殘疾,對戰場上的事情已經忘記大半,官傢什麼也冇問出來,但一直不願放他出來。”

信陽蹙眉:“官家的態度也不太對,若是說他生氣他也冇降罪容祈,反而好生養護著,可若是官家不生氣,聽說海晏殿長燈不歇。”

宴清抿唇,清冷的眉眼在跳動的燭光中搖晃深邃。

“去信給祖母。”

“是。”

“容娘子的事情?”信陽小聲說道,“她每日都來,郎君一直避而不見,怕是會傷了容娘子的心。”

“她的心隻在她娘和她弟身上。”宴清呲笑一聲,端起手邊早已冰棱的藥碗,一飲而儘,隨後盯著那空碗,咬牙說道,“你去安排吧,明日安排她入宮。”

信陽鬆了一口氣。

“是。”

容宓坐上宴家的馬車終於入了皇宮。

容祈就在海晏殿的偏殿照顧著,她換了宮娥的衣服,藉著送藥的名目這才溜了進來。

“阿祈。”

容祈身形消瘦,空洞迷茫的視線看著出聲的地方。

“阿姐。”

他猶豫喊著。

“是阿姐,你感覺怎麼樣了。”

容祈蹲在他麵前,伸手握緊他冰冷的手,隻覺得鼻尖一酸。

“我冇事。”容祈低聲說道,“家裡情況還好嗎?”

“很好,就是娘很想你。”

容祈握著她的手倏地一緊。

“我在這裡很好。”容祈死死握緊她的手指,近乎低喃地說道,“誰也不要信。”

容宓瞳孔微微睜大。

“走!”

容祈抽開她的手,食指曲起,隨後微微一動。

容宓看懂了他的暗語,嘴角抿起。

——東邊有人。

隔牆有耳的意思。

容宓隻是強忍著心中不安,咬唇離開。

“容宓。”一個陰狠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果然在這裡。”

領路的小黃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喊道:“富,富榮公主。”

容宓抬頭,隻看到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

“就是你那個廢物弟弟害死我大哥的。”

她仇恨憤怒地盯著容宓。

公主是臨安出名的美人,麵如牡丹,唇若朝霞,眼若春波,隻是現在眼神過於陰狠,淡了一點她的絕色容貌。

富榮一見她的臉,立馬神色扭曲:“狐媚子。”

容宓低頭行禮:“富榮公主。”

富榮仰頭,不叫她起來,隻是叫她跪在雪地中。

“父皇不殺容祈,我就殺你了,讓你給我哥陪葬。”她緩步走到容宓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麵前之人。

“我要劃花你的臉,把你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裡去。”她麵容姣好卻言辭惡毒,盯著容宓的臉,咬牙切齒地威脅著。

小黃門一把撲在兩人中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啊,容娘子是宴郎君……”

小黃門一提到宴清,富榮就臉色大變,一腳把小黃門踢開。

“宴清算什麼東西,在父皇麵前耀虎揚威,還想在我麵前頤指氣使。”

小黃門被踢倒了,還是一把爬起來,顫巍巍說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把他給我拖下去打死。”

容宓臉色微變。

“公主有什麼氣衝我來便可,何必為難一個小黃門。”

富榮見狀,冷笑一聲:“好,好好,怪不得符哥哥提到你就誇你,行啊,你竟然要給這個小黃門擋死,你就給我去死。”

“把人給我帶走!”

小黃門哎了半天也冇攔下人,一咬牙朝著宮門口跑去。

————

“郎君,不好了,容娘子被公主抓了。”

信陽按劍匆匆入內。

宴清皺眉,筆鋒一歪,一張字帖徹底毀了:“怎麼會碰上那個瘋子。”

“大概是入宮的時候被其他黃門看到了,有人去稟了她。”

“現在什麼情況。”

宴清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信陽連忙拿過門口的披風,這纔跟著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我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

皇宮禦花園內

富榮穿著狐毛大氅,亭亭坐在涼亭內,看著水邊假山上站著的人,冷笑一聲:“我的玉佩掉下去了,你若是能給我撈到,我就饒你一條賤命。”

假山上的容宓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單衣,長髮披散,唇色發白,盯著地下已經半結冰的湖麵。

這個時節彆說去撈玉佩,便是在水中站一會兒也都熬不住。

“下去啊。”富榮笑說著,“剛纔不是很偉大嘛,要給人求情嗎。”

“你們容家就是不自量力,一心北伐,結果呢,害死了多少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富榮冷笑著,“給我推下去。”

“撈上來了我就不劃你的臉了,把你許配給陳家那個要死的大胖子,若是你冇找到,我就劃花你的臉,把你賣到最低賤的窯子裡。”

“早就聽聞容娘子的美貌,到時候一定有的是客人。”

“還未婚配的黃花大閨女呢,想來很搶手呢。”

身側的丫鬟笑著附和著。

富榮盯著那張側臉,嘴角泛開冷笑。

容宓臉色難看,遲遲不願下去。

一側的小黃門諂笑著上前,盯著麵前容宓嬌嫩的臉,手指微動,搭在她纖腰間。

容宓隻覺得好似被蛇纏住一般,噁心又冰冷,一把小黃門推開,怒斥道:“滾開。”

小黃門猝不及防被推了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富榮見狀,大笑起來:“王三,你也太冇用了。”

王三臉色扭曲,猛地站起來了,凶狠得朝著她撲過去。

“容娘子。”

“容宓!”

容宓自高處掉入水麵的瞬間,隻看到有個人也跟著跳了下來。

隻是她還未看清是誰,腦袋砸到已經結冰的水麵上,疼得她眼前一黑,瞬間暈了過去。

她再一次醒來已經在容府了。

春桃哭得眼睛都腫了。

“姑娘,你總算醒了。”她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容宓,大哭起來,“嗚嗚,嚇死我了,夫人知道後急得暈過去了,現在也冇醒過來。”

容宓一驚,猛地起身,眼前一黑。

“程大夫說傷了腦袋,不可隨便亂動。”

“誰救我的。”

“信陽。”

容宓捧著腦袋:“你準備一份謝禮,送給他。”

“奴婢鬥膽,已經送了。”

“很好。”容宓喘著氣,最後沉默地坐在床上。

春桃小心開口:“奴婢鬥膽,富榮公主脾氣驕縱,聽說昨日在宴府門口跪了一個時辰,這是算是結下梁子了。”

容宓皺眉,側首去看她。

“宴郎君救的您,大病了一場,您也知道宴郎君的身子,這一病,若是……那可是宴家獨苗,官家也是怕了。”

“等宴郎君好了,我便親自上門道謝。”容宓輕聲說道。

春桃咬牙:“姑娘就冇想過,去求宴郎君。”

“宴郎君這樣的身份,能斷了許多事情。”

容宓一愣,隨後搖頭。

“他這個脾氣哪裡會管閒事,何必自討其辱。”

春桃欲言又止。

那日宴清抱著姑娘回來,那眼神可不想是管閒事的眼神,可姑娘明天不想在說這事,便猶豫地閉上嘴。

“不過你有件事說得對。我現在卻是該找個擋箭牌,哪怕是檔上一日也好。”

春桃不解。

“我昏迷幾天了。”

“三天。”

容宓咬牙起身問道:“之前李含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在母親手中。”

————

“你說什麼!”

信陽硬著頭皮說道。

“容夫人快不行了,容娘子想要給夫人沖喜,但現在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她便打算嫁給李含。”

“本來李含之前也都要提親了,生辰八字和媒貼都在容家的,如今也算是完成最後一步。”

“容娘子這樣做對外說是沖喜,但實際上也是為了自保。”

宴清躺在床上,臉色陰沉。

信陽眼觀鼻子鼻觀心,閉嘴不說話。

要說這次宴清入臨安,一是為了殿下交代的事情,二就是為了容宓。

他已有二十,至今還冇娶妻,屋中甚至冇有一個侍女伺候,夫人也張羅了幾門,結果剛一開口,宴清就一口拒絕了。

為了誰,不言而喻。

原本以為十年時間足以讓他忘記容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人的模樣甚至越來越清晰。

那條落在院中的綠色髮帶在日漸流逝的時間中越發清晰明豔。

“哪一步了?”

“合八字了。”信陽笑聲說著,“容家一切從簡,日子就在三日後。”

宴清咬牙,手心的書頁被逐漸收緊。

他已經暗示到這個地步,可容宓依舊冇有朝著他邁出第一步。

夜色深沉,冬夜綿長,註定是個誰也不好過的日子。

————

——容夫人要不行了。

程來杏對著容宓搖了搖頭。

其實容麟死後,容夫人的身子就不行了,但她一直為一對兒女彌留多年,隻是如今突逢大變,幾番接連打擊,便是徹底壞了那口氣。

一旦冇了那口氣,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容宓握著容夫人的手坐在床側。

可惜,容夫人喝了藥,至今冇睜開眼。

“姑娘這幾日白日裡忙著婚事,晚上照顧夫人,這樣下去哪裡吃得消。”春桃勸道,“這裡奴婢伺候了,您去休息吧。”

容宓盯著麵前之人憔悴的容顏,緩緩搖了搖頭。

容夫人的氣息依舊非常微弱了,不過是彌留之際,全靠湯藥吊著。

“你也陪了我這麼久,去休息吧。”

她態度堅決,春桃也知是勸不動,隻好在外間小憩,以備姑娘傳喚。

容宓精心換著帕子,直到聽到子時的敲鑼聲,這才握著孃的手,閉上眼睡了過去。

隻是她夢中突然打了個寒顫,猛地驚醒過來。

這一睜眼,她便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容府。

她在黑暗中倏地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容宓。”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點沙啞病弱之色,容宓在黑暗中微微睜大眼睛。

——是宴清的聲音。

“坐下。”

她下意識坐了下來。

“說,你是誰?”

就在此刻門外傳來信陽的怒斥聲。

“我,我是戶部度支侍郎張生家的侍衛。”有個惶恐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信陽手中的刀指向另一側已經昏迷的小胖子,質問道:“那這個人是誰?”

“是,是我家三郎君。”

屋內容宓臉色微白。

“張更春深更半夜去爬容家的牆做什麼!”信陽厲聲質問道。

容宓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我我……”侍衛嚇得說不出話來。

“快說!”信陽手中的到架在侍衛脖頸間,眼睛朝著緊閉的漆黑屋內看去。

“是,我家郎君,我家郎君……”侍衛嚇得兩股戰戰,戰戰巍巍說道,“想對容娘子……不軌。”

“好大的膽子!容家可是三品侯府。”

“馬上就不是了,容祈做下這樣的事情,很快就被官家剝爵,他們很快就什麼多不是了,我家郎君也不過是想先下手為強,想要容宓為妾。”

那侍衛狡辯著。

屋內容宓咬唇,雙手緊緊握著。

張更春性格好色,家中妻妾早已不計其數,更是花柳巷的常客。

“明明不止我們一家,之前不是也有人,隻是還未得手,不過……”侍衛古怪說道,“誰知道得手冇有。”

信陽臉色一冽,直接用劍背打落他兩顆牙。

“閉嘴!”

侍衛捧著血牙,跪在地上發抖。

信陽又看了一眼屋內,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強硬問道:“容娘子都要成親了嗎?奸/汙有婦之夫,可是要仗責三十,流放三千裡的。”

“不過是嫁給一個死人,容家現在冇依冇靠,到時候還不是任人宰割,便是嫁了人,若是平民百姓,容宓也逃不過這樣的事情,還不如一開始就嫁給我們郎君為妾。”

侍衛梗著脖子說道。

容宓失神地站在屋內,看著門花上倒映著院中跳動的燭火,狠狠咬著唇。

信陽眼神冰冷地盯著那群人,火把的光落在臉頰上,光影泯滅,就像嗜血的修羅。

“侍衛全殺。”

“張更春剝光衣服打一頓,扔到花柳巷門口。”

“救,救命……啊……”

院中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被人打暈的張春生還未清醒就被人活活打醒,最後迷迷糊糊間光著身子被人扔到花柳小巷中。

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院中恢複了安靜,所有光亮都逐漸遠去,襯得屋內更加漆黑安靜。

容宓深吸一口氣,她能感覺到身邊有一個視線自一開始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放肆又冷漠。

她緩緩開口:“宴郎君想要做什麼?”

看了這麼一齣戲,若是還隻當宴清隻是好心,那便是她的愚蠢了。

衣襬摩擦,有人慢慢走到自己身後。

容宓想要避開,卻被人牢牢抓住肩膀,固定在原處,最後直到自己被擁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我說過,你不能隨意招惹彆人的。”

宴清的聲音貼在她耳邊緩緩響起,莫名聽的人頭皮發麻。

“什……”容宓轉頭,突然感覺耳廓邊緣滾燙的溫度,倏地停在原處。

“東西還你。”宴清滾燙的手落在手腕上。

容宓感覺有什麼東西繞在她的手腕上,還未看清楚這是什麼,就聽到那人自顧自地還說話。

“明日我去請旨賜婚。”

“宴清。”容宓忍著一陣有一陣的雞皮疙瘩,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接到容祈我就會出臨安。”

“你接不到容祈,你也出不了臨安,你甚至不能安穩度過之後的日子。”宴清緩緩收緊手臂,“但你隻要跟我大婚,你想要的便都能實現。”

容宓楞在遠處,隨後心底生出一股怒氣。

她一直覺得宴清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曾相處五年,那個時候的宴清雖然性格不討喜,但到底不是這樣的人。

可現在,宴清親自告訴她,一切都是他為她編織的謊話。

“所以你之前做的一切就是想要讓我嫁給你。”

“是。”

“你圖的也不過是這具身體。”

宴清不說話,隻是跟著微微歎了一口氣。

“那你和那些齷蹉的臨安紈絝有何區彆。”

宴清輕笑,容宓的耳廓瞬間籠上一層熱意。

“我給你的是正妻之位,是超一品國公府的庇護,是能護你容家一輩子安穩的後盾。”

容宓沉默。

“嫁給我,不必嫁給一個死人好。”

容宓淡淡說道:“他叫李含。”

宴清禁錮著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容宓悶哼一聲。

“你喜歡他?”

“我與他相處三年,自然比起宴郎君,關係要好。”

“可我與你相處了五年。”

“那我寧願不要這五年。”

“容宓。”宴清的聲音危險響起,“不論你說什麼,隻要你想要你弟弟的姓名,你娘能歡喜闔眼,這場婚,你都結定了。”

容宓緩緩閉上眼,嚥下眼底的濕潤。

在決定的權力麵前,所有人為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容家一直是,她也一直是。

—— ——

容祈被送了回來,與此同時還有容宓的賜婚聖旨。

“我不同意。”

容祈一張臉格外雪白。

“阿姐,你是自願的嘛?”他就像是瀕死的小獸,被寬大的輪椅籠罩著,失聲問道。

“自然。”容宓拿著那張聖旨,笑說著。

容祈看不見人,隻能茫然地落在一處,整個人越發狼狽。

“不是的。”他慌亂伸手,想去抓身前之人的手臂,卻又一次次撲空,“他逼你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他本來就不是好人。”

容宓伸手握住她的手,堅定重複著:“我是自願的。”

“冬青,先送阿祈去看看娘,再回去休息。”

“阿姐。”容祈眼眶泛紅,卻又因為眼傷流不出眼淚,看上去格外可憐。

容宓伸手撫了撫麵前少年的鬢角,手腕上的綠色絲帶隨風晃動:“阿姐是自願的。”

“嬌嬌,人這輩子要自己站起來才能立得住,你還小,你還有機會,我知道你心中有事,可所有事情隻有自己走出第一步才能完成。”

容祈死死抓著她的手。

“去吧。”容宓把他的手掰開,目送他的離去。

她轉身的一瞬間,隻看到對麵遊廊處站著的人,神色微滯,隨後視若無睹一般,去了內院。

手中依舊明亮的絲帶在風中飄蕩。

一場交易的婚姻,本就不需要在人後也假惺惺。

—— ——

容宓嫁給宴清。

這事在臨安掀起軒然大波,更彆說是宴清親自求娶的聖旨。

隻是這事也冇多少時間討論,因為容宓馬上就要跟著宴清離開臨安了。

離臨安當日,容宓還在和容叔交代離府後的事情。

她馬上就要隨宴清去應天,娘時日無多,容祈遭遇大難,她能委托的人屈指可數哦。

容叔是一個,程來杏是一個,冬青也是一個。

“我娘如何了?”

程來杏搖頭:“已經意識不清了。”

容宓原本打算等母親闔眼,可宴清那邊卻要急迴應天,片刻也耽誤不得。

“郎君來接大娘子了。”外院的丫鬟輕聲說道。

容宓冷靜說道:“前院奉茶,容叔你去招待一下。”

“我去看看我娘。”

她帶著春桃穿過遊廊時,卻見到宴清正朝著他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不敢阻攔的容叔。

初春時分,他還穿著大氅,衣襬飛揚,快步走來。

“你要去哪?”他問。

“去見我娘。”容宓繞過他,繼續朝著內院走去,嘴角微挑,冷笑著,“不會耽誤郎君太多時間。”

宴清跟在她身後不說話,氣息微微急促。

容夫人的院子瀰漫藥味,宴清打量著床榻之上的人,便知道容夫人時日無多了。

“阿宓,是你嗎。”容夫人的眼睛本就熬夜刺萬馬奔騰刺繡不行了,這三月又哭得許多次,早已不行了,現在病得糊塗了,連著腦子也有些不行了。

“是我,娘。”容宓跪在床榻前,握住她晃動摸著床單的手,低聲說道。

“你彆怪阿祈。”容夫人的手握住容宓的手背,喘著氣說道,“他冇有去撩貓尾巴。”

“她和阿麟一樣的,心有正氣,隻是年少總是會犯錯的,你千萬不要罵他。”

容宓哽咽說道:“我知道,我怎麼會怪他呢。”

“他們說阿麟是活該,我夫君怎麼會是犯錯呢,我兒也不會錯的。”

“他又冇做錯。”容夫人喘著氣,盯著床頂的帷帳花紋,朦朧說道,“北伐哪來的錯啊。”

容宓抿唇。

“嗯。”

“嬌嬌是最好的小孩了,你也是阿孃最好的寶了,要照顧好自己啊。”

容夫人嘴裡不清不楚地唸了幾句,絮絮叨叨,反反覆覆都是這樣的話。

“你和李含的婚事啊,娘可高興了。”

“李含是個好的,他這麼喜歡你,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她的視線落在門口,眯了眯眼,恍惚說道:“是,是李含嗎?”

容宓一愣,連連搖頭:“不……”

“李含……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嫁妝我都備好了,婚衣我也給你繡好了,就在櫃子裡,都是你喜歡的花紋。”

“你要嫁人了,穿給娘看看好不好。”

容夫人掙紮著要起來,就像是吊著一口氣的稻草人:“他雖考的名次不好,但他早早說過回來娶你的,他是一個守信的。”

容宓連忙把人扶起,抿唇:“他不是李含。”

“我兒要結婚了,真好。”

容夫人握著容宓的手,一臉笑意:“寶啊,往後不要管阿祈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容宓眼眶微紅。

“好。”

“好孩子,孃的好孩子啊。”

容夫人牢牢握著她的手,臉色泛出青白之色,氣息微弱,倒在容宓懷中,喃喃自語。

“李含,你會好好對我女兒嗎?”

門口的宴清垂眸看著麵前的一幕。

容宓側首看他的目光還帶著來不及散去的淚意。

容夫人熱切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他成了一個他永遠也成不了的人。

“嗯。”

但他依舊答道。

容夫人喘著氣,目光落在門上那個暈著光暈的人身上,渾濁的眼波微微波動,最後緩緩閉上眼。

“好,好孩子,你也是好的。”

容宓交代完一切,這才穿上容夫人親自縫製的嫁衣上了宴家馬車。

“阿姐!”

馬車還未啟動,容宓聽到容祈撕心裂肺的聲音。

門口亂成一片,輪椅翻倒,容祈差點摔倒,被冬青慌亂抱住,這纔沒有狼狽摔在地上。

馬車內,宴清抬眸去看容宓。

“容祈,阿姐和你說的你都忘記了嘛。”容宓冰冷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了出來。

容祈撐著大門艱難地站起來,卻幾次冇有成功。

“阿姐。”他小獸一般無助地喊著容宓。

“起來!”

容宓怒斥一聲。

“容示斤,起來!”

容宓收回視線,忍下眼底的淚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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