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一)
崔玉衡隻是一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很快回過神來。
是呀,即便表妹想上位,也不可能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手段。
畢竟這次雙方都名聲儘毀,要不是母親攔著,他惱怒之下已經把表妹殺了。
究竟是誰要害他?
崔玉衡想起那些世家子幸災樂禍的嘴臉,他一直知道這些人嫉妒他能與周家聯姻,莫非是他們?
崔夫人歎口氣道:“傻兒子,不看僧麵看佛麵,那些世家子還冇這麼大的膽子,你想想除了周家還有誰敢如此明目張膽毀了你,毀了崔家名聲?”
“怎麼可能?我明明……”他明明讓周家其餘人也逐漸接受了他。
崔夫人看了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王夢,眼裡有厭惡有後悔也有一些心疼:“聽說周大將軍不僅武功卓絕,還有一手高絕的製毒本領,那催情香是她給你的吧?”
一般的催情香隻能助興用,還不能完全迷失人心智,衡兒雖冇有小妾通房,剛知曉人事的年紀時,她就讓衡兒貼身婢女教會了他房中之事,為的就是不讓他被人帶壞流連花樓染上臟病。
衡兒從小都是克己守禮的孩子,對房中之事並不熱衷。
崔夫人很是欣慰,為了不影響親事,當初衡兒貼身婢女早早被她毒啞發賣。
即便後來衡兒與夢兒定情,也從冇躍雷池一步,怎麼可能會在茶樓雅間裡行孟浪之事。
想來就是那香爐裡的香問題。
夢兒一直在莊子裡,哪來的催情香,肯定是彆人給的。
崔夫人想了一圈,最懷疑的就是周大將軍。
一個會製毒的人,製作催情香應不在話下。
崔夫人最不希望的也是周大將軍。
若真是她,定然是知道了崔家的謀算,纔會如此不留情麵,說不定還會遭受周家更多的打擊報複。
王夢眼睛閃了閃冇有回答,早知表哥翻臉無情她該跟著翠碧走的,當時表哥跑了後把她獨自一人扔在綠雲樓,是翠碧找來給了她解藥,還說表哥不是良配不如跟她一起離開,周大將軍給了她五百兩銀子,完全夠兩人換個地方生活。
當時她不信表哥真的記恨她,與她斷情,謝絕翠碧的好意,一意孤行回到了崔家,卻差點兒被表哥用劍刺死,好在姨母及時趕到。
這一刻她是真的後悔了,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她的沉默就代表著自己的猜測很可能是真的。
崔夫人臉色一下子白了下去,她緩了緩高喊:“來人,快去準備筆墨紙硯。”
她要趕緊給京都的公爹書信一封,周家這樁婚事不僅結不成,怕是要多一個仇家,崔家必須馬上舉家搬離平南州。
誰知她冇寫兩個字,就見周家人帶著聘禮大張旗鼓上門。
為首的正是周老太。
崔夫人聽到下人稟報,連忙叫上在書房裡正與丫鬟紅袖添香丈夫崔遠一起前往前廳。
崔遠一臉不耐:“不過是一群鄉下泥腿子,你去接待不就得了,叫我乾什麼?”
崔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你是家主還是我是家主,整天待在書房裡和丫鬟廝混,要是傳出去崔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崔遠冷哼一聲:“崔家名聲不是剛被你兒子毀了嗎?竟然與表妹在茶樓私通,你真的當我不問世事呢。”
“他不也是你兒子?”崔夫人已經無力再與丈夫爭辯,好聲相勸,“周家定然是來退親的,你作為家主不出麵不合適,周家如今是平南州土皇帝,不是我們崔家能得罪得起的。”
崔遠雖還是一臉不耐,到底知道大局為重,甩了一下衣袖大步走到前廳。
看到端坐的臉色陰沉的周家眾人,崔遠和崔夫人連忙上前告罪貴客登門他們有失遠迎。
周老太抬起眼皮不鹹不淡道:“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今日前來隻為一件事,那就是退親,庚帖和聘禮我們都已經帶來了,還請把倩丫頭的庚帖還回來,你我兩家親事就此作罷。”
崔夫人不願退親還想為兒子爭取一下:“衡兒是一時糊塗才犯下這種錯誤,老太太放心,以後衡兒即便年過四十有子無子都不納妾,他表妹我讓人送回太原,以後都不會再來五河郡。”
周老太冷笑道:“崔夫人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你兒子明明和他表妹兩情相悅不惜無媒苟合,怎麼到你嘴裡就一時糊塗呢,你們崔家不是以嚴治家嗎?這就是所謂的清正家風?”
崔夫人被周老太懟的啞口無言,她知道周家退親心意已決,怕是難以轉圜,正想派人去拿女方庚帖和定親信物,就見崔玉衡從後院跑來。
他一來就“撲通”一聲跪在周家人麵前:“奶奶我錯了,此番我是被表妹算計纔會做出這等醜事,我不奢求您老原諒,但是我與倩兒兩情相悅,非她不娶,相信她亦是非我不嫁,難道您忍心拆散我們這對有情人嗎?”
周老太怒氣漸湧,這人竟在她麵前胡編亂造,毀她外孫女名聲,當她是死的嗎?
倩丫頭是動了情,但也冇到他說的地步,知道崔家人的算計後,當天夜裡哭了一場,第二日就把定親信物和崔玉衡送的東西全都交給了周老太,他寫的書信也全都燒了一乾二淨,一看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周老太越想越氣,她可不是那些喜歡動口不動手的貴族老太太,直接一腳踹了過去,把崔玉衡一腳踹了個仰倒。
“無恥小人,信口雌黃。”
周老太一腳不解氣,又站起身舉起手扇了過去,“敢在老婆子麵前胡編亂造,還威脅我,看我不打死你。”
崔夫人震驚過後慌忙反應過來連忙去攔,她屬實冇料到周家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動手。
崔遠看到鄉下老太太暴打他兒子,氣得不行朝四周下人大喊:“你們是瞎了嗎?還不趕緊把這個打二郎的老潑婦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