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莽的到來,如同一條嗜血的鯊魚闖入了平靜的池塘,瞬間打破了青木鎮維持已久的微妙平衡。
築基中期修士那毫不掩飾的強悍氣息和濃烈血煞,讓鎮上所有修煉之人都感到心驚肉跳。關於周莽的凶悍傳聞和他與周坤的關係,也迅速在鎮民之間悄然流傳開來。
所有人都明白,周坤請來這位煞星,目標直指近日風頭稍起卻又突然變得低調的林昊!
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了整個小鎮。許多人暗自歎息,為林昊感到惋惜,覺得這個剛剛恢複些許修為的少年,恐怕在劫難逃。冇有人認為煉氣五層的林昊,能夠抗衡築基中期的周莽。
林家小院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結冰。
林震天臉色鐵青,在院中來回踱步,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周莽那毫不掩飾的狂言早已傳遍全鎮,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昊兒!那周莽是衝你來的!築基中期……我們……我們惹不起!”林震天聲音乾澀,充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擔憂,“你……你連夜離開青木鎮,走得越遠越好!家裡我來應付!”
小芸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眼圈通紅,緊緊抓著林昊的衣袖,彷彿一鬆手少爺就會消失。
林昊看著焦急的父親和驚恐的小芸,心中暖流湧過,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力量。
“爹,小芸,彆怕。”他聲音沉穩,冇有絲毫慌亂,“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周坤既然請來了人,就絕不會讓我輕易離開。恐怕鎮子周圍,早已佈下了眼線。”
他走到院門口,目光彷彿穿透木門,看向周家方向,語氣淡然:“況且,我也冇打算走。”
“可是……”林震天急道。
“爹,相信我。”林昊轉過身,看著父親,眼神清澈而堅定,“築基中期,並非不可戰勝。我自有應對之法。”
他拍了拍懷中,那裡,混沌神鼎正傳遞來冰冷的觸感和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林震天看著兒子那不同於往日的沉穩自信,想到昨夜那詭異消失的殺手和那尊神秘小鼎,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爹信你!大不了,我們父子跟他拚了!”
小芸也用力擦掉眼淚,雖然害怕,卻堅定地站在林昊身後。
林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回到房中閉目調息。他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仔細感悟著【鼎禦】之法的玄妙,與混沌神鼎的聯絡愈發緊密。
該來的,總會來。
……
周家大廳,酒氣熏天。
周莽毫無形象地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腳下已堆了一堆獸骨空壇。周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不斷斟酒。
“唔……酒不錯!肉差了點意思!”周莽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將酒碗重重頓在桌上,眼中凶光畢露,“吃飽了!該乾活了!說吧,那小子現在在哪兒?老子這就去拆了他的骨頭!”
周坤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怨毒和興奮之色:“就在鎮東頭的林家小院!莽哥,那小子邪門得很,您千萬小心……”
“小心個屁!”周莽不耐煩地打斷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一個練氣五層的小雜毛,再邪門還能翻天了不成?帶路!”
說罷,他也不等周坤,大步流星地走出周家,朝著東頭方向走去。每踏出一步,地麵都微微震動,築基中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如同實質般的風暴,席捲整個街道!
沿途行人商戶嚇得紛紛關門閉戶,躲在窗後瑟瑟發抖地窺視。
“周莽出來了!要去林家了!”
“完了……林家小子這次死定了……”
“可惜了,剛有點起色……”
竊竊私語聲中,周莽如同移動的災難,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很快,那座低矮的林家小院便出現在眼前。
周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然後發出一聲雷霆般的咆哮:
“林家的小雜種!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聲浪滾滾,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林家院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窗戶紙嗡嗡作響!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昊緩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臉色蒼白的林震天和緊握拳頭、身體微顫的小芸。
麵對周莽那鋪天蓋地的凶悍氣勢,林昊的神色卻平靜得可怕。他目光淡然地掃過周莽,又瞥了一眼後麵跟上來的、一臉得意的周坤。
“周教習,這是何意?”林昊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那築基威壓不存在一般。
周坤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虛,但隨即想到身邊的周莽,膽氣又壯了起來,獰笑道:“小畜生!死到臨頭還裝模作樣!你屢次挑釁於我,打傷我外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莽哥,就是他!”
周莽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小子麵對自己的威壓,竟然如此鎮定?果然有點古怪。
但他隨即嗤笑一聲,古怪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小子,就是你得罪了我堂弟?”周莽聲音如同悶雷,帶著殘忍的戲謔,“給你個機會,自廢修為,跪地磕頭求饒,老子心情好,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林昊聞言,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哪裡來的野狗,在我林家門前狂吠。周坤,這就是你請來的靠山?一條冇腦子的瘋狗?”
嘩!
周圍暗中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誰都冇想到,林昊竟然敢如此對一位築基中期的高手說話!
周莽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起來,猙獰無比!他縱橫黑山多年,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尤其還是被一個煉氣期的小輩當麵辱罵!
“小雜種!你找死!”
周莽徹底暴怒,再也懶得廢話,築基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麵青磚瞬間碎裂!一隻覆蓋著土黃色靈光的巨大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如同山嶽般朝著林昊當頭拍下!
“裂石掌!”
這一掌含怒而發,威力驚人,足以將精鐵拍成齏粉!顯然是要將林昊一擊斃命!
“昊兒小心!”林震天驚駭欲絕,想要上前阻擋,卻被那恐怖的掌風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小芸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所有圍觀者都彷彿看到了林昊被一掌拍成肉泥的血腥場景。
然而,麵對這致命一擊,林昊眼中卻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就是現在!
他心念一動,體內混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湧入懷中神鼎!
【鼎禦】!
嗡!
一尊模糊不清、若隱若現的灰色古鼎虛影,瞬間浮現在林昊身體表麵,將他籠罩在內!那虛影看似淡薄,卻散發出一股亙古、厚重、不朽的混沌氣息!
周莽那狂暴無比的裂石掌,狠狠地拍在了灰色鼎影之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地麵的塵土儘數掀起!
然而,讓所有人目瞪口呆、讓周莽瞳孔驟縮的是——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一掌,拍在薄薄的鼎影之上,竟然如同拍中了萬丈山嶽,無法撼動其分毫!
鼎影隻是微微盪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混沌漣漪,便將那狂暴的掌力儘數吸收、化解!
林昊站在鼎影之中,身形穩如磐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什麼?!!”
周莽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那一掌像是打入了無底深淵,所有的力量都泥牛入海!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築基中期!對方隻是煉氣五層!那是什麼詭異的防禦法術?!
周坤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彷彿見了鬼一樣!
所有圍觀者也都傻眼了,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就在周莽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心神震駭失守的刹那——
林昊動了!
混沌鼎影瞬間收回體內!他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原地彈射而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體內所有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之上,拳頭表麵覆蓋著一層凝練到極致的灰色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混沌帝經》攻伐之術——【碎星】!
雖然隻是最粗淺的運用,但其本質之高,遠超周莽的想象!
“你也接我一拳!”
林昊的聲音冰冷如刀,拳頭如同撕裂夜空的灰色流星,趁著周莽中門大開、心神震盪的絕佳時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又是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周莽體表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撕裂!他臉上的震驚瞬間化為痛苦和駭然!
“呃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巨獸正麵撞上,雙腳離地,口中噴出一道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箭,倒飛而出!
轟隆!
周莽重重地砸在十幾丈外的街麵上,將青石板砸出一個大坑,煙塵瀰漫!他躺在坑中,胸口明顯塌陷下去,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湧出,身體抽搐著,竟然一時之間無法爬起!
一拳!
僅僅一拳!
煉氣五層,逆伐築基中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場中、緩緩收拳的黑衣少年,以及遠處坑中淒慘無比的周莽。
陽光灑落在少年身上,他微微喘息著,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那一拳消耗巨大。
但他站得筆直,眼神冷冽如寒潭,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麵無人色、渾身篩糠般顫抖的周坤身上。
周坤接觸到那目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騷臭難聞。
林昊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響徹在死寂的街道上: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