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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幾秒，那目光，冷靜得近乎殘酷。
然後，她轉回頭，對臉色凝重的顧言澈說：“叫救護車，報警。”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
顧言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當地的急救和報警電話。
項晚說完，冇有再看坡下一眼，她轉過身，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回了顧言澈的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甚至冇有下來，走到他身邊，去看一眼他的傷勢。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將窗外那血腥的一幕隔絕。
也徹底地，將那個名叫裴商的男人，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坡下，裴商最後看到的，就是她轉身離去的，決絕的背影。
和他想象中任何可能的反應都不同。
冇有驚慌失措的撲過來，冇有心疼的眼淚，冇有撕心裂肺的呼喊。
隻有冷靜的一瞥，和毫不猶豫的轉身。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最後看他那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被解決掉的、惱人的、糾纏不休的麻煩。
然後，無邊的劇痛和冰冷徹底吞噬了他，黑暗如同潮水，洶湧而來，將他拖入了無儘的深淵。
裴商傷得很重。
多處肋骨骨折，左腿脛腓骨粉碎性骨折，脾臟破裂出血，顱內也有輕微出血。
搶救手術進行了十幾個小時，才勉強將他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他在重症監護室裡住了三天，才轉到普通病房。
期間，項晚冇有來看過他一次。
一次都冇有。
隻有顧言澈，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來了一趟醫院。
他找到了裴商的主治醫生，支付了所有的醫療費用，聘請了一位專業的護工，並留下了一個信封。
裴商醒來後，護工將那個冇有封口的信封交給他。
裡麵冇有信紙，隻有一張便簽，上麵列印著一行字，是中文，字跡清晰，冷靜，冇有落款。
“裴商，這次你救我，我謝謝你。從此，我們兩清了。請你康複後，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如果你再糾纏，我會立刻搬家，去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我說到做到。”
裴商捏著那張薄薄的便簽，手抖得厲害，紙的邊緣被他捏得發皺。
他盯著那行字，反反覆覆地看，像是要從中看出一點彆的東西，一點猶豫，一點不忍，哪怕一點點偽裝出來的冷酷也好。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隻有平靜的陳述，和斬釘截鐵的斷絕。
兩清了。
她用他的命，換來的，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兩清。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他失去她了。
不是因為她身邊出現了顧言澈。
而是因為他自己，在過去的歲月裡，用一次次的偏袒，一次次的傷害，一次次的忽略和理所當然，早已將她那顆曾經滾燙的、毫無保留地愛著他的心，消耗殆儘，冷卻成冰，最後，親手碾磨成了灰，隨風散了。
連一點可供緬懷的餘溫，都冇有留下。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滾燙地滑過他蒼白瘦削的臉頰，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張著嘴，想要嘶喊，想要痛哭，想要把心臟都掏出來，看看那裡是不是已經爛透了，空洞了。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眼淚，不停地流，像是要流乾這一生所有的悔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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