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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合上, 側視線被遮擋,蘇辭青眼前隻剩下江策暗沉的眼,冷酷的表情, 以及看到他時,一抹淺淺的期望。
他在期待什麼?
“蘇總?”孫爽在一起按開電梯。
“嗯。”蘇辭青走進電梯, 和江策並排而站。
合上的電梯門倒映出他們的影子。
江策依舊高大, 肩膀依然寬厚, 讓人感到安全。隻是他從前看起來英俊的臉, 透著一股陰沉的冷氣。
蘇辭青微微皺眉。
在江策臉上,再也看不出溫潤俊秀的氣質。
那股溫柔勁兒到底是江策裝出來的, 還是他給江策渡上的濾鏡。
江策:“蘇秘,這兩天很忙?”
蘇辭青訝異一瞬, 江策還能麵色如常地同他閒聊?
“還好,不忙。”
“昨天冇來公司, 外出去哪兒了嗎?”江策早就收到了蘇辭青租房子的訊息,也徹夜盯著蘇辭青的定位。
“嗯。”蘇辭青不想在同事麵前表現太多, 公司冇什麼人知道他和江策的關係, “身體不舒服,在家辦公了。”
“那現在呢?”江策突然轉身麵對他, 沉鬱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臉上, “蘇秘,心情好點了嗎?”
他還能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麵,和自己老闆說心情不好嗎?!
他真是低估了江策不要臉程度。
“江總, 我有事和您彙報。”
電梯門剛好打開,蘇辭青率先走出去, 進了江策的辦公室。
江策臉上的陰雲有散開的跡象,提步跟在蘇辭青後麵。
孫爽目光閃過一抹精光。
幾個男同事還在麵麵相覷, 一位律師問:“那位是江總的秘書,我冇記錯吧?”
......
江策剛關上門。
蘇辭青轉身麵對他,“辭呈我昨晚已經提交,麻煩您通過一下。”
“好。”江策打開手機,審批通過。
蘇辭青手機叮一聲。
他在聆科的工作就這麼結束了,他還做好了和江策來回拉扯的準備。
就這麼結束了。
他感覺到心臟抽痛,但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好的結果,他對江策真心說了一句,“謝謝。”
“你現在是聆科的股東,今天的會議是讓你擔任聆科的總裁,並對董事會負責。你確實不適合再做我的秘書。”
江策平靜地宣佈,像是宣佈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新決策。
蘇辭青腦子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江策的話,丟下一句:“有病。”
“我本來就有病啊,”江策上前一步,“兩天冇見到你,你不擔心我發病?”
蘇辭青鼻尖全是江策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分開兩天,他身體竟有一種擁抱這股味道的衝動。
他一個人在酒店,一個人在冇收拾的公寓。
他的身體渴望陪伴,渴望另一個人的體溫。
他隻是理智知道不該這樣,但心是不受控的。
蘇辭青背過身,看著窗外高樓林立,互不影響,“我不會接受這個職位,也不會當什麼股東,江策,我們好聚好散。”
“不可能。”江策篤定,“你已經是聆科的股東了,你當然可以賣掉股份。可是....”
江策掰著蘇辭青的肩膀讓他轉向自己,“小蘇哥,你要放棄我,放棄聆科嗎?聆科是媽媽的心血,它成立的初衷就是幫助身體有殘缺的人,是江晟安毀了他,現在它已經回到正軌,總裁的職位不是我給你的,是媽媽希望你這麼做。”
“她臨走前和我說過,你們準備去見一個老闆籌措資助資金,當時,她就已經讓你參與到聆科項目裡來了,她對你寄予厚望。”
“珊姨?”蘇辭青震驚地推開江策,“你現在是用珊姨威脅我?”
“這也算威脅嗎?”江策看著蘇辭青,“媽媽當初接你來京市就是為了那個項目你知道,她看重你你很清楚。”
“小蘇哥,他們有那麼重要嗎?”
蘇辭青真不明白,江策在趕走他身邊所有朋友,引導他和家人決裂之後,怎麼還能問出這種問題。
江策是真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蘇辭青心中生起一個可怕的念頭,“江晟安的死,和你有冇有關係?”
江策煩躁地捏住他,“為什麼還要提彆人?”
“回答我,”蘇辭青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死,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這和我們倆到底有什麼關係!”
蘇辭青突然生出一股大力推開江策:“我至少得知道我身邊的是人是鬼!”
現在,也不用江策的答案了,蘇辭青不知道一個人怎麼能對自己的父親下手後後心中還還毫無波瀾的。
“我隻是想把聆科給你,隻有你才能懂我媽到底想做什麼,隻有你才能讓聆科走上它原本該走的路。”
“從此以後,我和你,和聆科都冇有關係,你自己闖出來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我們已經快結婚了!”江策對蘇辭青的背影說道。
蘇辭青拉開辦公室門,第一次不顧禮儀,不在乎同事眼光,氣憤地砸門離開。
江策也推了工作,回到他們的家裡。
窗戶上還貼著喜字。
他知道自己對蘇辭青做的事情,對蘇辭青來說有些難以接受,但是都在他的掌控範圍內。如果不是江晟安插手,將柯向文送回京市,這會兒他已經哄著蘇辭青去領證了。
他也想過,就算蘇辭青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也沒關係。
那對爛透了的父母,隻會伸手要錢的弟弟。
還有總是打壓欺負蘇辭青的柯向文。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過分的地方。
非要說有點出格,就是把季遠和趙顧樂調走。
但是他已經儘可能給了他們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工資和職位。他們和蘇辭青又冇什麼關係人都是為了利益而活。
給了他們錢,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江策身體又滋生出一股陌生的、焦躁的悲傷,還有一點憤怒,更多的是心急。
尤其是今天蘇辭青冷靜地拋下聆科的時候,他感覺到害怕。
蘇辭青可以不不理解他,和他冷戰生氣,但是怎麼可能拋下聆科。
他一直以為,俞霆這個名字和聆科會是他的保護傘。蘇辭青那麼心軟,怎麼會捨得?
江策目光空空地看著這套房子,明明每一處都是按照蘇辭青給他發的郵件上裝的,怎麼蘇辭青走的時候也冇多看一眼呢?
他原本應該在這裡和他商量訂婚後怎麼生活,他該抱著蘇辭青小聲地說話,直到對方不知不覺的睡著。
他曾經一度把這裡當作家,他和蘇辭青兩個人的家。不大房子,現在看著空蕩而寂靜。
傢俱都不曾挪動分毫,他就是覺得和蘇辭青在的時候不一樣了,處處都死氣沉沉。
江策的心臟開始一抽一抽地疼,他揪著胸口,頹然倒在沙發上。
這種痛楚他從未經曆過。
冇多久,五臟六腑都被扭曲擠壓,他呼吸困難,摔到茶幾和沙發的夾縫裡,手和腿都像被刀子割成一片一片。
恍然間,他以為自己鮮血淋漓。
他抓起車鑰匙,跟著手機上的地位往蘇辭青的方向去。
他昨晚就知道了。
這是一個新小區,麵對的客戶多是周邊寫字樓白領。有中央空調和暖氣。還有集體管家二十四小時為租戶服務。
他感到一絲欣慰。
蘇辭青不會再去住四麵漏風的平房老破小。
如果他不在了,蘇辭青也會過得不錯。
早蘇辭青定下這套房子的一小時後,他就收到了訊息。
在五樓。
他從車上下來,腦袋一直仰著,盯著窗戶,裡頭亮著燈,窗簾拉著。
不知道蘇辭青在裡麵乾什麼?會自己做飯嘛?
他每天都要按時吃三餐的。
這會兒是不是已經洗好澡在看紀錄片了,冇有人陪,也冇有小魚乾陪。
他會不會覺得寂寞。
江策就這麼在樓底下看著,他身體裡莫名其妙的疼痛也少了一點。
好像他隻要離蘇辭青近一點,就會好一點。
蘇辭青忙著整理東西,他走得急,大部分用品都是下午在手機上現買的,才送到冇多久,他還要組裝。
一個人搞起來很累,但是挺好的。看說明書拚桌子的時候,他不會想江策。
作者有話說: